中国十大著名寺庙盘点,白马寺与寒山寺入选,少林寺年度收入居然未能跻身前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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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秋,一位在河南登封做测绘工作的青年,在嵩山脚下的土路上歇脚时,指着远处林木掩映的一角黄墙,说了一句:“这地方,将来怕是要比县城还热闹。”身边老乡笑他多想:“那是和尚住的地方,又不做买卖,哪来热闹?”几十年过去,事实有点反着来,许多名寺真就慢慢成了人山人海的地方,有的还成了当地财政的重要来源。这一冷一热之间,倒把中国佛教自东汉以来的一条长线,勾连得格外清楚。

有意思的是,说到寺庙,中国人脑子里蹦出来的,往往不是枯坐讲经的僧团,而是诗里的钟声、戏文里的故事,甚至旅游攻略上的票价。衡量“名寺”,有人看香火,有人比建筑,还有人只看知名度。这里换个角度,用“文化分量”做尺子,从南朝“楼台烟雨”到当下的门票收入,把常被提起的十大名寺串成一条线,看一看,它们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一、从信陵君旧宅到玄奘译经:名寺的文化根基

若按地理从北向南走,第一站往往会落在黄河一带。河南开封城内的大相国寺,就是一个很典型的起点。它不在山林深处,而是扎在古都闹市里,这在中国寺院格局中并不常见。寺址本身就有来历——战国时期魏公子信陵君的旧宅院就在这一带,“窃符救赵”的故事被《史记》写得风云激荡,也让这片土地多了层历史底色。后来北齐天保六年建寺,直到宋代扩建成皇家寺院,规模一度庞大到今天的十几倍。

大相国寺真正“出圈”的节点,却落在文学上。元明以降,《水浒传》家喻户晓,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桥段,几乎人人都能说出个大概,地点就定在相国寺。寺中至今保留着相关塑像,这种“文学坐标”给寺庙带来的影响,往往比一两次皇帝赐额还长久。如今寺里那尊以整株银杏木雕成的四面千手千眼观音,高约七米,贴金满身,成了另一层文化符号:一棵树、千只手、千只眼,和大相国寺近一千五百年的历史纠缠在一起,成为游客口耳相传的“镇寺之宝”。

沿秦岭一路向西,来到了关中平原。论名号,大慈恩寺的“气势”不输大相国寺;论文化分量,却要再上一个台阶。唐太宗贞观二十二年,由太子李治为追念文德皇后而建,宗室背景决定了它一开始就不普通。真正让它成为“必提名寺”的,是玄奘的那一程西行。贞观年间,玄奘自长安出玉门关,经中亚、印度,历时十七年,回国后就住在大慈恩寺翻译佛经,组织译场。为安置经卷而建的大雁塔,如今早已不只是寺内建筑,而是西安城的象征之一。

大雁塔七层,高六十余米,外表敦实,不追求纤细。塔底南门两侧的“二圣三绝碑”,一为唐太宗撰文、褚遂良书写的《大唐三藏圣教序》,一为唐高宗撰文的续记。皇帝亲自写序、重臣挥毫,这种组合在中国碑刻史上屈指可数。说大慈恩寺是“唯识宗祖庭”,是教内的专门称谓;说它是“玄奘译经处”,则是普通读者也能立刻抓住的记忆点。寺院的地位,往往就在这种专业传统和大众认知之间叠加起来。

再往西,到了陕西扶风,法门寺等着被提起。很多游客第一印象是“门票贵”,但必须承认,它贵得有底气。法门寺始建于东汉末年,已有约一千七百多年历史,被称作“关中塔庙始祖”。最关键的一点,是它供奉着释迦牟尼佛的指骨舍利。公元前三世纪,阿育王分舍佛骨,按传统说法,世界各地建塔供奉中国得其一部分。法门寺地宫中发现的真身舍利,连同八重宝函、铜浮屠、银花锡杖等一大批器物,不但在宗教意义上极高,在考古史和工艺史上也占据重要位置。

法门寺的唐代地宫,被认为是目前所知时代最早、规格最高的佛塔地宫之一。地宫开启的全过程,曾经引起全国关注。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寺庙和现代社会之间罕见的“联机瞬间”。从这一点看,法门寺的名气并不全靠门票宣传,而是真正承载了某一段历史的核心实物。

说完关中,再折回华北平原。河南洛阳东郊十二公里处的白马寺,是绕不过去的一座。它的名声有点“低调”,不像少林那样动辄拍电影,也不像灵隐那样全天候出现在各类宣传画里,但只要涉及中国佛教史,白马寺出现的频率极高。公元68年,东汉永平十一年,汉明帝刘庄据《后汉书·明帝纪》记载,曾梦“金人飞行殿庭”,醒后遣使天竺求法,迎回佛经与僧人,敕建寺院。后世多以此为佛教正式传入中国的象征性起点,白马寺也因此被称作“中国第一古刹”“释源祖庭”。

白马寺的规模在十大名寺里数一数二,如今占地约两百亩,其中核心古建筑区也有约一百三十亩。寺中设置了印度、泰国、缅甸等佛殿苑,这与其“佛教东传枢纽”的定位相呼应。历史上,董卓之乱中白马寺曾被毁坏,曹魏时期重建,武则天在洛阳称帝时又大加修葺。几毁几建,反而印证了它的不可或缺。山门外那两匹高约一米八的石马,通常被视作“驮经白马”的象征。至于寺内保存的两颗佛骨舍利,一来自泰国,一来自斯里兰卡,背后是近现代佛教世界之间的交流。元代“夹纻干漆”造像群,则以工艺见长,被列作国家一级文物。

白马寺身上,还有一串“第一”:首座舍利塔齐云塔,首批汉译佛经《四十二章经》,最早受戒的僧人朱士行在此出家,早期梵文贝叶经的翻译、收藏,都与这座寺院有直接关系。再加上张继那首《宿白马寺》,秦观的《白马寺晚泊》,乃至老舍的散文,诗文与寺院互相映照,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时间深度。

二、钟声、爱情与传说:名寺走进大众记忆的路径

出古都,向东南行,江南水乡的气息就开始变浓。说到“诗里有寺”的典型代表,苏州寒山寺当之无愧。这座始建于梁天监年间的小寺,原名枫桥寺,占地不过十几亩,若按规模论,很难挤进什么“十大”之列。但一首只有二十八字的《枫桥夜泊》,改变了它的命运。唐代张继夜泊枫桥,写下“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让这座寺院与“夜半钟声”四字捆绑在一起,几乎成了中国人想象中“江南秋夜”的标准画面。

后来无数人再访寒山寺,心里多少会生出一种“找诗”的心态。寺中现存大大小小的钟多达两百余口,最大的那口高八米、重逾百吨,钟面刻满七万余字《法华经》,被记录为世界最大佛钟。钟声是否真能传出多远,现代人不一定在意,但“听钟”这件事,被赋予了很多象征意味,成为寒山寺不折不扣的镇寺之景。

寒山子本人也是重要的文化符号。这个定居寺中的诗僧,留下三百余首被称为“寒山体”的诗作,语言朴拙而灵动,后来被日本僧侣视作禅宗文学的重要来源之一。寺内碑刻上,从宋代王珪,到明代文徵明,再到近现代学者俞樾、画家刘海粟、书法家启功,乃至革命家李大钊,都曾题写《枫桥夜泊》。一座寺,一首诗,拖出的是一长串名字。这种叠加,使寒山寺在“诗文化”“钟文化”和“佛文化”的交汇点上,占了一个极特殊的位置。

顺着长江往下游走,在镇江江心小山之上,可以望见金山寺的殿阁层层。金山海拔不足五十米,从纯地貌看不过是一块不甚起眼的高地,却因为一个家喻户晓的故事而名气陡增。《白蛇传》中“水漫金山”的段落,把金山寺推到戏曲舞台的正中央。元代以后,法海、白娘子、许仙的形象不断被重塑,到明代冯梦龙编撰《白娘子永镇雷峰塔》时,人物立场还是与今天流行版本有差别:白娘子被视作“妖”,而法海是降妖除怪的正面角色。但无论如何,后来民间演绎逐渐把同情点移向白娘子,让法海成了“棒打鸳鸯”的老僧。

真实历史中的金山寺,早在东晋时期就已立寺,比传说中的宋代故事早了几百年。北宋科学家沈括在此写下“楼台两岸水相连,江北江南镜里天”,记下的是江天一色的开阔景象。寺中妙高台一带,还承载着一段抗金史事:南宋建炎、绍兴年间,韩世忠率水军在金山附近与金兵激战,其妻梁红玉据说就在妙高台擂鼓助阵。将“水漫金山”的虚构戏文和韩梁抗金的史实放在一起看,倒给这座江中小山添了几分豪迈色彩。

乾隆南巡期间,曾在金山寺“江天一览亭”题写匾额,留下“江天一览”四字御书。东坡玉带则是另一件引人口耳的镇寺之物,相传由苏轼赠与寺中,玉带由二十四块白玉串成,形式独特。清代皇帝多次在玉带上题诗,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件物品的“政治审美”价值。

离开江面,沿长江支流北上,到了南京东北方的栖霞山。栖霞寺的名字本身就带着几分文气,“枫林映日,如霞飞空”的景象被写进无数游记。寺建于南齐永明七年,距今一千五百多年。栖霞寺真正的“硬核”,在于舍利塔。南唐时期所建的那座八角五级石塔,高约十五米,被认为是江南地区最古老的舍利塔之一。历经风霜,塔身仍基本完好,雕刻纹样保存较多,对于研究五代时期佛教艺术极有价值。

唐代高僧鉴真东渡前的行迹,曾多次途经栖霞寺。寺中后设“鉴真和尚纪念堂”,算是对这段历史的延续。李白、王安石、苏轼等人的诗文,使栖霞寺又添了一层“文人足迹”的意味。相比之下,20元的门票几乎可以看作一种“温柔的提醒”:在金山、法门、少林的高票价映衬下,这种定价显得相当克制。

再往北,山西永济的普救寺,则以另一种方式走进大众记忆。唐代武则天时期创建的这座十方禅院,本来是普通寺庙。元代王实甫写《西厢记》,把张生、莺莺的故事“安”在普救寺中,“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成了千古名句,普救寺也就被赋予了“爱情圣地”的意味。寺中的舍利塔,因为独特的回音效果,被称为“莺莺塔”,与北京天坛回音壁等并称为“四大回音建筑”。这种奇特的物理体验,让许多游人乐此不疲地“敲塔听声”,也算是古建筑与自然声学的巧妙结合。

三、少林、灵隐与“豪门寺庙”:名气与营收的另一面

说到“名寺”,少林寺的名字几乎条件反射般跳出来。它位于嵩山少室山下,北魏太和年间由孝文帝为安置印度高僧跋陀而建。公元六世纪初,菩提达摩抵达少林,面壁九年,禅宗在此扎根,形成后来被归纳为“少林禅”。严格说起来,少林寺在佛教思想史中的地位,很大程度在于这种禅学传统,而不是后世津津乐道的拳脚功夫。

然而,从唐代开始,少林寺就逐渐与武术捆绑在一起。李世民即位前后的“十三棍僧救驾”故事,被刻在“太宗文皇帝御书碑”上。碑文固然带有政治叙事的色彩,但至少说明在当时朝廷眼里,少林僧兵的武力已经备受重视。后来历代,少林僧多次被征召参与战事。明嘉靖年间抗倭,史料中确有少林僧兵奋战的记录。这让“少林功夫”不再只存在于传说,而有了实打实的军事背景。

进入近现代,少林寺屡遭兵燹。军阀混战时期,石友三麾下部队在少林一带纵火,火势持续多日,古建筑损毁严重。幸存下来的银杏古树、千佛殿、塔林,成了“劫后余生”的见证。那棵据称有一千五百年树龄的银杏,与寺龄几乎相当,几次大火都没被烧倒,不少游人站在树下都会忍不住抬头多看几眼。

上世纪八十年代,电影《少林寺》的上映,使这座本就声名在外的古刹再度跃上舆论风口。金庸小说中,“天下武功出少林”的设定,更是把它推到一个近乎象征性的高度。此后,武术表演、旅游开发、品牌运作层层叠加,少林寺成了“商业化寺庙”的典型代表之一。门票价格几经上调,游客数量居高不下,多种收入渠道汇集,使它的年收入长期稳居全国寺庙前列。

不过,若把营收排行榜摆开来看,少林寺并不是那个“坐稳头把交椅”的存在。有统计显示,江苏无锡灵山大佛景区的门票高达两百一十元左右,年收入超过七亿元;海南三亚南山寺一带,门票也在百元上下,年收入在六亿元以上。少林寺约三点二亿元的年入,只能排在第三。法门寺因为地宫与舍利的吸引力,年收入达到一亿七千万元左右;白马寺约九千万元;杭州灵隐寺也有七千二百万元的体量。从这些数字来看,“十大名寺”中不少成员,早已成了地地道道的“豪门寺庙”。

灵隐寺的例子,尤其值得一提。它座落于西湖西北,东晋咸和元年创建,迄今已有一千六百多年历史。北宋庆历年间,丞相韩琦、欧阳修等人将契嵩禅师著作《嘉佑集》《辅教篇》等纳入寺中,宋仁宗下诏编入《藏经》,使灵隐寺一跃成为禅宗重镇。白居易、苏轼、张岱等文人都曾在此留下诗文,“楼观沧海日,门对浙江潮。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等句子,被一代代杭州人反复吟诵。

灵隐寺的镇寺文物,如唐人书写的《摩诃般若波罗蜜多经》,明代董其昌书《金刚经》册页,都是纸质文献中难得的精品。济公这一广为人知的形象,又为寺院增添了一层通俗文化的光环。现代旅游开发中,灵隐寺与飞来峰石刻、周边自然景观打包成了一整套线路。门票虽只三十元,但凭借巨大的客流,同样形成可观收入。

有人会问:“寺庙也要算收入吗?”从现实角度看,不可回避。近几十年,随着市场经济发展,寺院由传统的布施、田产收益,慢慢转向门票、香火、文创、演出等多元方式。法门寺、少林寺、灵隐寺等地,在这方面都走在前列。这些运作有的获得了地方支持,有的招致社会批评。尤其是当部分高价门票引起质疑时,讨论往往会集中到一个问题上:佛门清净地,应该在商业上走多远。

客观看,寺庙也要养护建筑、供养僧众,还要承担一定的社会功能,不可能完全不涉及资金往来。问题在于度的把握。有的寺院,将文物保护、宗教活动与旅游收入结合得相对平衡;有的则被质疑“门票过高、开发过度”,使信众和普通游客都产生疏离感。少林寺相关事件曝光之后,这种质疑达到一个高点,一些人甚至将“商业化”与“宗教腐败”直接画上等号。

四、名寺之名,不止一张“票”

回过头看,从大相国寺的鲁智深,到普救寺的张生和莺莺,从金山寺的白娘子,到寒山寺的夜半钟声,这些寺院能被一代代人记住,很大程度是因为它们被文学、戏曲、民间传说紧紧包裹。故事有真有假,有夸张也有删改,但至少发生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许多原本晦涩的宗教概念,借着这些生动的形象,转化为普通人愿意听、听得懂的东西。

再往深里看,白马寺、法门寺、灵隐寺、大慈恩寺,这几座寺庙更多承载着知识与制度层面的意义。白马寺背后,是佛经汉译和戒律传入的起点;法门寺地宫,是唐代皇家奉佛制度与工艺水平的集中展现;大慈恩寺,则是玄奘“取经—译经”链条里的关键节点;灵隐寺中保留的经卷和题刻,让人得以窥见宋明时期佛教与士大夫之间复杂的互动关系。这些内容不那么“好讲段子”,却真正构成了中国佛教在思想史上的主干。

少林寺和灵山大佛、南山寺等景区,则又提供了一个现实的参照:宗教场所一旦与旅游产业深度捆绑,很难再退回到单纯的清修空间。门票、索道、演出、纪念品,各种项目排着队出现在广告牌上。这种变化在经济上可能合乎逻辑,在文化和宗教意义上,却常引发争议。有人把它看作时代的必然,也有人忧虑“寺庙成了景区,僧人成了演员”。

值得留意的一点是,不少名寺内部也在摸索自己的平衡方式。有的努力加强文物保护和学术研究,开放部分区域给游客,将核心佛事活动区域尽量保持安静;有的开始通过讲座、展览等形式,试图让游客了解寺院真实的历史,而不只是拍照打卡。有鉴于过去个别案例暴露出的乱象,主管部门对宗教活动场所的监管力度也在逐步加强。对寺院而言,如何在规矩之内安排自己的经济与宗教生活,是一个绕不过去的现实问题。

从时间轴看,自公元一世纪汉明帝时起,佛教进入中原,到南北朝、隋唐时期达到鼎盛,再到宋元明清不断调整,直到二十世纪中叶以后,经历了起落变化。白马寺、灵隐寺、少林寺、法门寺等,几乎都在这条长线上留下清晰刻度。每一次朝代更替、社会巨变,都会给寺院带来不同影响,有的被毁,有的重建。那些能从战火和天灾中“活下来”的寺庙,往往成为当地人心目中的“定心之所”。

站在今天的角度看,这些名寺身上叠加了太多身份:历史遗址、宗教中心、文化地标、旅游景区、经济单元,甚至还是地方形象的组成部分。白马寺被视作洛阳的“佛教名片”,灵隐寺与西湖共同构成杭州的城市想象,少林寺则几乎成了“嵩山—功夫—中原文化”的组合符号。寒山寺的钟声,每年跨年夜仍能吸引大量游人;栖霞寺与金山寺的秋枫、江景,也被一遍遍拍入照片。

不难发现,真正支撑这些寺庙屹立千年的,并不只是香火或者票房,而是它们与时代之间不断发生的真实关联。朝廷曾经借它们彰显政教关系,文人曾在寺里留下诗文,普通人将自己的情感、愿望、寄托投射到那些钟声和塔影上。到了当下,这种关联又多了一层经济的维度。名寺的“名”,并不是牌匾上的几个字,而是两千年来绵延不断的各种故事、制度和选择,叠压在同一片瓦砾之上,最终形成的那股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