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躲人,别去景区,去早市。
昨天刷到五个巴基斯坦小伙蹲在博白老街口,端着塑料碗啃白切鸡,旁边围一圈六十岁大妈教他们认八角桂皮,我直接笑出声——这画面比任何攻略都硬核。
他们没打卡云天宫,也没拍五彩田园,就追着班车到博白,下车第一句问卖菜阿姨:哪只鸡今天最精神?
阿姨直接把人领进后巷,现挑现杀,水滚三分钟,鸡皮一缩,蘸姜葱油,五个人吃得满头汗。
吃完阿姨又塞给他们两把紫苏,说回去煮螺蛳粉,别放臭酸笋,香一点。
我去年秋天去过一次,同样没做功课。
早上六点,班车从玉林晃进来,车票十五块,司机一路骂前车,窗开着,桂味直接灌脸。
下车点正对老电影院,门口一排凉茶摊,玻璃壶里黑咕隆咚,老板看我犹豫,倒一口让我试,苦到皱眉,他笑:苦才降火,你们年轻人熬夜多。
我蹲在旁边啃糯米饭,老板娘用剪刀把鸡剪成块,刀都不拿,说剪的骨肉均匀,入口不柴。
饭是木桶蒸,芋头丁混腊肠,一勺酱油一勺油,五块钱,吃到撑。
旁边大爷修鞋,一边摇机器一边问我鞋底要不要加钉,说回南天路滑,加钉多活两年。
就这么瞎晃,晃到中午,路过祠堂,门口摆十桌,没人拦,我探头,大妈直接递碗:吃席,别客气。
白切鸡、扣肉、炒鸭血,自己拿筷子。
我问今天谁结婚,她说没人结婚,祖宗生日,年年吃,吃完分肉,家家带菜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所谓旅行,就是别人把日常摊给你看,你还觉得新鲜。
下午去沙河镇,路边新厂房一排,门口贴着招工:缝盘工,生手四千五,熟手七千,包吃住。
门卫说去年服装厂刚搬来,订单排到年底,年轻人回流不少,晚上烧烤摊都多两家。
我顺口问房价,他指后面小区:电梯房三千二,毛坯,自己算。
晚上回县城,碰到返乡的大学生,在老街口支投影放纪录片,讲本地采茶戏,幕布挂两树之间,小孩坐一地。
导演是九七年的,说片子剪了半年,就想让外面知道,博白不是只有白切鸡,还有高腔唱段和采茶调。
我问他能放几次,他说反正电费便宜,放到下雨为止。
你看,这就是现在的博白:鸡还是那只鸡,皮爽肉滑,蘸料简单;大妈还是那群大妈,话多手快,怕你吃不饱;但厂房盖起来了,班车更密了,年轻人带着投影仪回来,把祠堂前的空地变成小剧场。
有人担心它会变味,我蹲在那吃了三天,结论是:只要早市还四点开市,只要阿姨还肯告诉你哪只鸡最精神,只要修鞋大爷还管你加不加钉,它就还是博白。
想慢,就去博白;想躲人,就去早市。
记住,别带攻略,带张嘴,问今天哪只鸡最精神,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