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起个大早，坐高铁北上，心里打着鼓。

很多人说济南一般般，也有人说泉城是慢火，得靠近了才香。

到站先闻到一股潮气，空气带点甜味，像刚下过小雨的院子。

出站抬头看，牌楼老字样，黄瓦灰墙，心一下就静下来了。

住在趵突泉附近的老胡同里，小院里有石榴树，门口木牌写着“院里有泉”。

老板递来一杯泉水泡的茶，茶叶在杯里慢慢舒展开。

趵突泉先看，三股泉眼像翻鱼泡，水面一阵一阵的，边上老大爷支着小凳子，看水看了半辈子。

泉池边有说明，说这里自金代就出名，乾隆写过诗，元朝有记载叫“天下第一泉”。

水一清，心就不慌。

再往里走能看到黑虎泉的出水口，三只石兽口吐水，像长年不累。

边上就有市民接水的队伍，车上一桶一桶的蓝桶排成长龙，大家聊天，谁先来谁后到，秩序像老街的早市。

护城河水绕城走一圈，微风一吹，杨柳低头，叶子像在耳边挠痒。

一条船慢慢划过，船夫穿布衣，手上起茧，嘴里哼两句小曲。

大明湖湖面开阔，水鸟在低空掠过，湖心有亭，名叫历下亭，唐宋诗里就有。

苏东坡在此留下诗句，辛弃疾也写过“稼轩词”里的济南景，湖边石碑刻着字，风吹雨打多年还清楚。

湖边买一根甜沫馍，蘸着豆腐脑吃，咸口，暖胃。

北口有家老店做把子肉，红亮不腻，切片码齐，师傅刀起刀落像打鼓。

一碗肉一碗米，再来一碗菜豆腐汤，几口下去，人就有了力气。

中午太阳往上，躲进曲水亭街。

这条街不长，水从门前流过，石板路有些滑，青苔爬上台阶。

门口挂着木牌的茶铺，里头小方桌三两张，老板娘说水都是泉水，茶别着急喝，先闻再抿。

隔壁卖糖酥煎饼，饼皮脆，夹大葱和酱，咬一口噼里啪啦响。

街尾有家老济南糖球店，山楂红亮，糖衣薄，咔哧一下，酸甜刚好。

下午去千佛山，台阶一层又一层，山不高，爬着不累。

山上寺庙有年头了，最早可追到隋唐，石崖上刻佛像，风吹日晒，边角有些磨平。

山顶看城，屋脊一片，楼群远处，近处是树海，济南像摊开的一幅画。

山脚下有人卖油旋，面皮起层，外脆里软，配一碗羊汤，汤面撒着葱花和胡椒，鼻尖微微冒汗。

晚饭走去芙蓉街，巷道窄，香味从头飘到尾。

甏肉干饭排队，甏就是大陶罐，宋代就有，肉在罐里慢慢焖，酱香进了米。

一口肉一口饭，心里那点疲惫像被揉散了。

巷子里还藏着把子肉火烧，肉进火烧口，汁水顺着边往下淌，纸袋都透亮。

夜色下来，泉城广场灯亮了，喷泉准点起舞，孩子们踩着水影追着跑。

广场边有老照相馆，门口挂着老相机，老板说他给不少老济南拍过照片，手里都是故事。

第二天去护城河南岸，沿河骑小黄车，路平，风顺。

路过泉水人家社区，墙上挂着“家家泉水，户户垂杨”，这是老济南的样子，家门口就有水，柳树像门帘。

门楣上有老匾，屋里屋外都干净，石槽里鱼游得自在。

山东博物馆值得半天，馆大，分类清楚。

镇馆的长清石刻，汉代画像石，战阵、车马、宴乐，线条硬朗，刀法干净。

还有战国齐国文物，齐地古称临淄，那会儿齐桓公称霸，管仲相佐，九合诸侯，一匡天下。

铜器上的兽面纹像盯着你看，庄重又有点灵气。

馆里能看到明代鲁绣，针脚细密，花鸟活了似的。

想看济南文脉，可去明湖书院，书院在北岸，前身是清代官学，里头有碑刻、藏书和讲台。

站在讲台前，想象书生摇头晃脑读书声，风一吹，书页飒飒响。

中午拐进老城的小馆子，来一份黄焖鸡，锅里咕嘟，香气像抓人衣领。

师傅说老济南人讲究“贴秋膘”，入秋就要吃肉补劲儿，春天多吃野菜，顺着节气来。

吃完饭去解放阁，黄河支流的故事在这里能接上头。

解放阁建在旧城墙基上，1948年济南战役纪念点，城楼望出去，槐荫、历下尽收眼底。

馆里有老照片，攻城、修桥、送粮，黑白色里都是力气。

从解放阁下去，沿泉水游线溜达，路边贴心的取水点，市民带着小漏斗、小绳子，动作熟练。

这座城把泉当命根子，几百年都护着它。

想省钱，住在大明湖以北的小旅馆就行，环境干净，价钱稳。

想舒服，住泉水人家或趵突泉边的小院，早晚能听到水声，值那点差价。

工作日来更松快，景点排队少，饭点不挤，房价能省一大截。

出行很简单，公交多，打车起步价不高。

想自由，就租车，一天把山湖泉串起来，千佛山、趵突泉、大明湖是一条线，东边泉城广场、黑虎泉、曲水亭街一条线。

高铁站分济南站、济南西、济南东。

第一次来，住老城，选济南站下更近。

去泰山、曲阜，济南西班次多，换乘方便。

去章丘或临近小城，济南东更顺路。

早市别错过，农贸市场里有“甜沫”和“奶汤蒲菜”。

甜沫是小米面糊煮的，里头有粉条和咸菜，喝着顺喉。

蒲菜是从蒲草里取的嫩芯，煮出来脆嫩，一口一个春天味。

下午茶来碗“豆腐脑”，这边多咸口，浇卤子，配油条。

再来“炸荷花”和“糁汤”，脆与糯在嘴里打架，谁也不服，结果都赢了。

晚上想坐坐，就去旧城墙根下的小酒馆，来壶黄酒，切盘酱牛肉，聊几句日常。

老板问从哪来，说湖南，他笑，说口味重的也爱上这边的清爽。

想拍照，建议早上七点前进趵突泉，水面没有人影，泉眼翻得勤。

大明湖日落在北岸拍，树影和亭子构图好看。

曲水亭街晚上九点后人散，石板路湿润，灯光打在墙上，出片不费劲。

想避坑，芝麻溜达糖球别在景点门口买，价格高，里面巷子深处有老字号，量足价稳。

甏肉干饭多家都说祖传，先看锅，锅边不干不糊的基本都可靠。

护城河夜游票价有浮动，现场买就行，避开节假日的整点场。

想带点手礼，明湖藕粉、济南老月饼、章丘铁锅都行。

铁锅别贪大，28或30就够，敲敲锅面声脆的更好。

时间宽，再去灵岩寺和四门塔。

灵岩寺在长清，始建东晋，唐宋重修，梁柱都有故事，寺里的“彩塑十八罗汉”在国内有名，神态各异，眼神有戏。

四门塔是隋代单层石塔，四面开门，塔心空，阳光从顶上打下来，像一束时间的光。

黄河边也值得走，黄河大桥上看水，水面宽，浪头慢，风里带着土腥味，一个字，实在。

想吃河鲤，找老馆子清蒸，肉紧，刺多，要耐心，配蒜泥更香。

第三天早起，去老火车站拍晨光，红砖墙，绿植顺着窗台爬下来。

街角早餐摊蒸汽呼呼地冒，锅里包子圆滚滚，豆浆冒小泡。

买俩肉包，一袋豆浆，坐在路牙子上吃，身边骑电动车的人一拨拨过去，城市醒得不急不慢。

午后回趵突泉旁的小院，院门半掩，猫趴在门槛晒太阳。

墙上挂着老照片，黑白的泉、黑白的大明湖，时间像被装进了框。

走的时候，老板塞了小瓶泉水，说留个念想。

路过芙蓉街口，再看一眼那块牌子，心里想着下回来的季节。

总有人问，济南到底好不好玩。

答案在泉眼里，在柳条上，在一碗糁汤里，在爷爷辈的讲古里。

有人说济南慢，其实是人心慢，水长，事稳。

想快也能快，想慢也能慢，这不正合人意吗。

网上的评价声音多，外头风高浪急，进城一趟，脚底一落地，心里就有谱。

一座城，靠嘴说不准，靠脚走才准。

泉水这么清，故事这么多，肚子也有口福，耳朵也有得听。

下次来，挑个工作日，带个空肚子，选双好走的鞋，手机电量满格，脑袋空着。

到点了，泉还翻，柳还绿，人还在，问题也还在。

济南，是不是比网上说的还要好，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