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出发去陕西留坝，心里想着山清水秀，路上翻过巴山的云，车窗外一会儿是雾，一会儿是青瓦，心就慢慢沉下来了。

到留坝第一眼看过去，山近，水清，房子不高，街上人不多，脚步就慢下来。

县城不大，走几步就能绕一圈，门口的槐树有年头了，风一吹，花香贴着脸走。

先说印象第一点，山水是真干净，汉江上游的水像一面镜子，打水漂能连弹七八下。

青桥沟在城边，走进沟里，石头带着水光，苔藓厚，脚一踩软软的。

溪里小鱼顺着脚背躲，孩子蹲在石头上学抓鱼，裤腿全湿了也不闹，笑得直喘。

山路一抬头就是密林，杉树直，冷杉针尖亮，鸟声在枝头窜来窜去。

雨后的空气带一点土腥味，像刚翻过地，鼻子里都是绿的味道。

武关道上有段古栈道的遗址，木桩的位置还能看出来，当年车马走的路，就贴着崖壁走，想想就打怵。

再说印象第二点，历史有厚度，留坝这个“留”字，传说和刘邦有关，汉中归汉之后，刘邦在此留驻，地名就留住了。

褒斜古道离这不远，古时秦楚争战，兵戈从这道上走过，脚底的石板磨得圆滑，马蹄印像是刚踩过。

南有汉中盆地，北上关中平原，留坝卡在要冲位置，古人走的就是这条路，说一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过分。

张良与汉初功臣在这片山里谋划的故事，老人口口相传，晚上坐到茶馆门口，老人开头一句“那会儿张子房上山”，大家就靠过去听。

汉曲古寨在山腰，碎石垒的墙还在，寨门的榫卯咬合紧，一个拳头伸进去正合适，石头青，缝里生着小草。

第三点说吃的，川陕交界这点子口味正合牙口，早上豆花丸子一碗，豆花嫩，丸子打得紧，汤面上漂一层红油，香是香，不辣嗓子。

腊肉挂在房檐下，烟火熏得黄亮，切厚片，热锅一放，油就出来了，配上槐花炒鸡蛋，舀一勺米饭，筷子停不下来。

香菇土鸡是招牌，土鸡个不大，肉紧，砂锅咕嘟咕嘟响，香菇盖子厚，汤一喝，嘴唇黏住了。

青杠树下有人卖干粉皮，刀一拉一条，蒜水一泼，折耳根一抓，碗端起来就走，边走边吃，脚不想停。

蜂蜜摊子摆在路口，土蜂蜜颜色深，老板让尝一口，甜里带花香，后味不齁，买了小瓶装包里，路上补一口，精神就回来了。

第四点是住和行，县城民宿多是木结构小院，院里有桂花树，秋天开花时，枕头边都是香。

想省钱，住县城边上的家庭客栈就行，干净，水热，晚上不吵，老板热情，问路不用手机。

自驾是最省心的，西汉高速到留坝出口下，油门松一松，山里弯多，别抢快，遇见落石提示牌就靠里侧走。

不自驾也可以，高铁到汉中或洋县西站，转客运车进留坝，班次不密，早点出门，错过一班要等一阵。

县里打车起步价不高，车少，高峰基本没有，想跑景点，还是包车划算，跟司机说好线路和时间，谈清楚过路费和停车费，省心。

晚上街头散步，路灯不刺眼，桥下水声细，坐到小卖部门口的塑料凳子上，啤酒一拉环，泡沫冒出来，几个下酒小菜一摆，天就黑透了。

第五点是节奏，留坝适合慢，别赶，一天只排两三个点，脚步慢下来，景色才会自己过来。

上午去紫柏山，山不险，台阶老，苔藓滑，鞋底要防滑，山风一过，汗就退了。

山上有古战场的遗迹，土包像馒头一样一个挨一个，传说是当年屯兵练阵的地方，树根盘着石头，像老手握拳。

午后下山，找家面馆，一碗臊子面，醋先来两勺，汤头红亮，臊子里有小块肉和豆腐丁，面一挑，筋道，嘴里“吧嗒”一声，就知对味。

傍晚去田坝子看火烧云，云像被风推着走，颜色从金黄变紫红，手机拍不出眼睛里的那种光，干脆收起手机，手扶栏杆看它慢慢变。

说说实用的，进山前备好现金，小摊扫码有时断网，车上带几瓶水，山路补给点不多。

夏天防蚊，绕水边走要穿长裤，石缝里蚂蟥也有，盐巴随身带，吸上就好办。

雨天小心路面碎石，别在山脚空地随便停车，山体软，不稳，选有硬化地的地方停。

拍照别站到崖边，风大，石头松，安全第一，想取景，蹲低一点，构图一样好看。

说说小众去处，江口古镇很安静，街面青石板，水缝里生草，老房子的木窗雕花细，门框上有烟熏的黑印，像眉毛。

祖师殿是明清风格，梁上画的莲花还能看清，香火不旺，院子里干净，殿前石狮子鼻子被摸得发亮，来的人不多，拍照没人挡。

燕子河有一段峡谷，水浅，孩子能下脚玩，石头圆，泡脚不硌，水底小虾游得快，网兜一放就钻进去两只。

古栈道文化展示点有木索桥，踏上去会晃，手要扶紧，桥头的牌子写着褒斜道、子午道的来历，秦汉时连接关中和巴蜀的命脉，货物粮草都从这走，脚边这条小路，担过多少担子，想一想就佩服古人的劲头。

想避坑，节假日别硬闯，房价容易抬，车位紧，饭点排队长，工作日来，花少一半，体验好一倍。

饭馆点菜别追网红图，大盘子不一定合口，问老板今天现宰的、现摘的，点两荤两素，够吃不浪费。

买土特产看日期，看配料，蜂蜜看看是否结晶，腊肉闻烟香是不是自然味，香太“冲”的别要。

拍短视频的朋友多，店家忙不过来，耐心点，说声谢谢，坐到门口的小板凳上，等一会儿，菜会更用心。

行程给一条，第一天到县城，午饭后去青桥沟，黄昏回城吃腊肉香菇鸡，夜里河边散步。

第二天上紫柏山，午后回程去汉曲古寨，晚饭豆花丸子配米饭，睡前喝一小盅黄酒，暖胃好睡。

第三天看古道展示点，顺路去江口古镇，下午买点蜂蜜粉皮带走，傍晚上路回家，车上放点轻音乐，山路慢开。

预算方面，吃住一天人均一百五到二百就够，想住好点，选山景房，多一百来块，景色值回票价。

孩子来，带雨衣、溯溪鞋、小药包，老人来，扶手拐杖、护膝、糖果，走累了含一颗，血糖稳，人也不烦。

摄影党早起，六点前到河边，水汽升起来那会儿拍，树影像墨，光线软，脸上也显温柔。

天气多变，看云选衣，早晚凉，薄外套必带，太阳一出来热得快，里头穿短袖，汗一出，风一吹，舒服。

说一句心里话，留坝不抢眼，不争吵，不喊口号，像老朋友家炕头，坐着坐着就不想走。

山在，水在，人也在，饭菜一热，味道就来了。

脚下的石板路讲的是旧事，碗里的油花讲的是现在，耳边的鸟叫讲的是明天。

路过的人来来去去，留下的记忆不吵不闹，放在心里，哪天想起，像一口家里的井，舀一瓢，就有甜。

湖北到陕西，只隔几座山，山那边的风把人吹得慢慢的，心也慢慢的，忙完了，想不想也来坐坐，看一眼山，看一眼水，吃一口饭，听一段古道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