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样一种冲动,把鞋一脱,踩进泥里,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顾忌地撒个野?
我第一次到宁海,是在一个闷热的初夏午后。车窗外掠过成片的海塘,空气里开始飘进那股熟悉的、咸咸的海风味。
朋友指着远方说:“潮水快退了。”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像被什么挠了一下。
在宁海,大海不是用来眺望的,是用来“走进去”的。
这里有五片海,展示了五种性格!
宁海的滩涂是会变魔术的。潮水涨上来时,它只是一片普通的蔚蓝;潮水一退,整个大海像是掀开了被角,露出了藏了半天的私房钱。
第一片:南庄的骑海马
越溪乡南庄村,当地人叫它“千里滩涂”。我第一次见到“海马”时笑出了声,这哪是马,分明是一块木板加个把手。可当老渔民跨上去,在泥滩上丝滑滑行时,我真看呆了。
那是滩涂上的芭蕾。后来我也试了,三秒不到就栽进泥里,糊了一脸,周围的小孩笑弯了腰。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赶海的第一课,不是学会抓什么,而是学会摔进泥里还能笑出来。
这里有个龙潭共富乐园,滩涂骑马、浑水摸鱼都是正经项目。但最妙的还是傍晚,花海营地的彩虹步道亮起来,橘粉色的夕阳从天上倾泻而下,你手里还提着半桶没舍得倒的沙蛤,忽然觉得,浪漫这个词,被宁海人重新定义了。
第二片:强蛟岛的“蓝眼泪”陷阱
强蛟群岛由12个小岛组成,海水是宁波最清澈的一抹蓝。
我在横山岛的礁石边蹲了一下午。这里没有沙滩,只有石头和浅浅的滩涂。
但秋天夜里,运气好能撞见“蓝眼泪”,荧光海藻在脚边星星点点地亮起,像踩进了一片坠落的银河。
赶海赶出科幻片的感觉,也就宁海了。
第三至五片:下洋涂、蟹钳港、附海海塘
下洋涂是长街蛏子的老家,万亩蛏田退潮时像犁过的水田,蛏农凌晨五点就踩着露水进滩了。
蟹钳港海花里有1800亩滩涂,弹涂鱼在泥里蹦迪,红钳蟹举着大钳子跟你示威。
附海海塘在慈溪交界处,风车、海塘、飞鸟,日出时像走进了岩井俊二的电影。
五片滩涂,五种脾性。有的适合撒欢,有的适合发呆,有的只适合你一个人,提着桶,慢慢走。
在宁海待了三天,我发现自己不再看手机了。
什么时候该去赶海、什么时候该回家做饭、什么时候该支起铁板听蛏子滋滋作响,潮水会告诉你。
当地朋友带我去码头买蟹,她不看秤,只捏蟹肚子。“野生的,到处爬,肚子是白的;养殖的,不爱动,肚皮发黑。”她捏完蟹又捏鱼眼:“带鱼看眼睛,清亮不浑浊才鲜。”
这套“潮汐诀窍”没有课本,全是祖辈传下来的手感和直觉。
说到吃,才是宁海人真正的骄傲。
美食纪录片导演陈晓卿尝过长街蛏子后,说了句让宁海人记到现在的话:“这个星球上最好吃的蛏子,叫长街蛏子。”
但我要带你尝的,不是酒楼里的精细菜,而是赶海人自家灶台上的三道祖传味。
第一道:正月二十的那碗糅
我到前岙村那天不是正月,村民听说我来找“祖传味”,愣是翻出冰箱里冻着的春笋和牡蛎,给我现熬了一锅。
直径一米的大铁锅,番薯粉翻滚,牡蛎、蛏子、冬笋、豆腐、肉末……十几种料“山海一锅”。
老人说,几百年前祖先元宵节灯会晚了,把剩菜搅进番薯糊充饥,没想到成就了这锅咸香浓郁的家传味。
甜的放桂花,咸的放海鲜。吃糅的人不用给钱,敞开家门随便进,吃的人越多,来年越旺。
我捧着滚烫的碗,站在村口看烟花。那一刻嘴里的鲜糯,不叫美食,叫人情。
第二道:倒插蛏与铁板蛏
长街蛏子在宁海有十八般做法。我最服两种。
一种是盐水倒插蛏。蛏子竖在碗里,插进黄酒姜片的盐水里蒸。肉不缩水,壳里兜着一汪汁。咬开时得用嘴唇抿,不然鲜汤能飙到对面人的脸上。
另一种是夜市铁板蛏。蛏子齐刷刷码在滚烫的铁板上,壳缝里滋出白浆,撒葱花辣椒面,烟火气直接糊你一脸。
一个清雅如西施,一个狂野如李逵。宁海人的口味,从没有非黑即白。
第三道:望潮烧肉
望潮是种小章鱼,退潮时在滩涂上探头探脑,你一动它立刻缩回洞里。
老辈人抓望潮是门手艺。抓回来不急着杀,先在盆里猛摔——把肉摔松。然后和五花肉一起,小火煨到烂糊。
我原本嫌这画面残忍,动筷时真香了。望潮吸饱肉汁,咬开是脆的;五花肉炖到化,吸饱海味,肥而不腻。这叫“海陆和亲”。
离开宁海那天早晨,我鬼使神差又去了趟滩涂。
潮水刚退,滩面平整得像宣纸。几个老人弯腰在远处,背篓里装着今早的收成。风很大,吹乱了头发,但我没躲。
我们总以为赶海是去“获取”什么——获取海货、获取体验、获取朋友圈的九宫格。
但在宁海,赶海其实是一种“归还”:把紧绷的自己归还给泥地,把焦虑的时间归还给潮汐,把丢失的好奇心,归还给一只横着走的小螃蟹。
如果你也累了,不妨找个周末,买张去宁海的高铁票。不用带太多行李,带个空桶就行。
桶是空的,心也是空的。潮水会帮你填满。
你去过哪些让你彻底放松的小城?评论区交出你的宝藏旅行地。下一站,也许我就替你踩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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