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有片最神奇的土地,被网友戏称“盛世打工,乱世打仗,吃饱了研究历史哲学,吃不饱就集体抱团创业”。
创业成功了,就是史书里的天命所归、帝王将相;失败了,就成了官方口中的反骨仔、乱臣贼子。
这片横跨苏鲁豫皖四省交界,以徐州为中心的淮海地区,不仅藏着“得淮海者得中原,得中原者得天下”的千年密码,更堪称中国历史上最强的“帝王将相孵化器”。
要读懂淮海,首先要明白它的地理宿命。
《尚书·禹贡》里“淮海惟扬州”第一次划定了它的轮廓,北抵泰山、南至淮河、西接中原、东濒黄海,这片一望无际的黄淮平原,恰好卡在中国南北地理分界线的咽喉位置 。
北方政权想南下拿下江南,必须先跨过淮河控制淮海,否则长江天险就会和南方的粮草兵力形成联动,再难南下;
南方政权想北伐中原,也必须先把淮海攥在手里,不然中原骑兵一马平川,江南无险可守,这就是古人说的“守江必守淮”。
更关键的是,这里自古就是中国的粮仓与兵源地。
平原广袤、水系纵横,农耕文明高度发达,还有两淮盐场支撑着古代王朝的财政命脉,清朝时两淮盐税一度占到全国盐税收入的62%。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谁拿下了淮海,就等于握住了统一天下的钱袋子和粮袋子。
从楚汉争霸的垓下决战,到三国曹操在这里屯兵起家,从南北朝的南北拉锯,到决定中国命运的淮海战役,中国历史上的大一统战争,几乎都绕不开这片土地。
这就是“得淮海者得中原,得中原者得天下”的真正底气——它是中原的东大门,更是天下的胜负手。
这片土地的彪悍民风,从来都是天灾人祸养出来的生存智慧。
黄河在近千年里“三年两决口,百年一改道”,绝大多数泛滥都发生在淮海地区,一场大水就能让无数百姓从安居乐业的良民,变成一无所有的流民。
再加上这里自古就是四战之地,千百年里战火从未真正停歇,见惯了生死离别,温良恭俭让换不来一口活命的粮食,抱团取暖、敢打敢拼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久而久之,淮海人就养成了刻在骨子里的双重性格:
盛世安稳的时候,他们是最能吃苦、最踏实的打工人,凭着豪爽实在的性格走遍全国;
可一旦到了乱世,活不下去的时候,他们就会立刻拧成一股绳,揭竿而起,掀翻旧秩序。
更有意思的是,这片土地的人既尚武又崇文,饿肚子的时候敢豁出去“创业”,吃饱了就能孕育出老子的《道德经》、庄子的逍遥游、孔孟的儒家学说。
撑起了中国哲学的半壁江山 ,完美契合了“吃饱了研究历史哲学,吃不饱就集体造反”的调侃。
说淮海是中国最强“创业天团”孵化地,半点不夸张。
中国历史上两大草根开国皇帝,全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徐州丰县的刘邦,带着沛县的老乡天团——县吏萧何、狱警曹参、杀狗的樊哙、吹丧的周勃,从一个泗水亭长逆袭成大汉开国皇帝,硬生生开创了四百年汉家天下;
凤阳的朱元璋,开局一个碗,带着淮西老乡徐达、常遇春、李善长,从放牛娃一路逆袭,推翻元朝建立大明。
更别说,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农民起义,就爆发在宿州大泽乡,陈胜吴广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成了后世所有“创业者”的精神纲领。
楚汉双雄里的项羽是宿迁人,三国枭雄曹操是亳州人,南朝第一帝刘裕是徐州人,就连搅动唐末的黄巢、建立后梁的朱温,也都是这片土地走出去的。
文臣武将更是批量产出,兵仙韩信、智圣诸葛亮、名相萧何、猛将樊哙,两千多年里,这片土地走出的帝王将相,几乎写满了半部中国史。
也正是因为这片土地太能“搞事情”,历代统治者才铁了心要把它拆得四分五裂。
从汉代开始,淮海地区就被分属不同州府管辖,到了元朝,为了防止地方割据,更是彻底打破自然地理边界,奉行“犬牙交错”的区划原则,把淮海地区南北拆分,分属中书省和河南江北行省。
明清两代延续了这个思路,最终形成了如今分属江苏、安徽、山东、河南四省管辖的格局。
说白了,统治者怕的就是这片民风彪悍、文化相通的土地拧成一股绳,毕竟这里走出过太多颠覆王朝的“创业团队”,分而治之,才是最稳妥的统治手段。
时至今日,行政边界能拆分土地,却拆不散淮海人刻在骨子里的文化认同。
一碗辣汤,徐州、宿州、枣庄、商丘能喝出同一个味道;一句“管”“得劲”,四省的老乡就能瞬间拉近距离。
这片土地的精神,从来都不是什么“反骨”,而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不屈与韧性——盛世时踏实肯干,做最靠谱的建设者;乱世时挺身而出,做最勇敢的反抗者。
从千年之前的大泽乡呐喊,到如今淮海经济区的携手发展,这片土地的双槌起落之间,敲出的始终是中国人最鲜活的生命力。
这,就是淮海地区,能安安稳稳打工,也能轰轰烈烈开国,藏着中国人最硬核的精神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