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被严重低估的美食小城,终于爆火成全国顶流?

旅游攻略 2 0

*本文为「三联生活周刊」原创内容

西双版纳有两副面孔,一副是游客眼中的样子,一副是本地村寨的面貌。它们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饮食是显著的表征。

主笔|薛芃

摄影|蔡小川

餐桌上的“生物多样性”

傍晚时分,景洪迎来了交通晚高峰。资佰开车带着我们回家,经过火车站,又过嘎洒机场,一路上堵得厉害,越是临近过年,西双版纳的交通越是忙碌。一批批新来的游客落地又离开,再加上这些年旅居人数骤增,每个当地的司机对西双版纳的交通都有一肚子牢骚。这也是资佰对西双版纳爱恨交织的地方,旅游业、现代化对西双版纳的影响持续了几十年,改变早已深深地渗透到这片土地上。

资佰是我们在西双版纳见到的第一位本地“线人”,是艺术家,也是美食家,从小在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中长大,那时全国各地的艺术家、美院师生都会来这里写生,小资佰就跟着画。后来,他用了很多年的时间给这些植物拍照、画像,创作出一组组作品。

版纳本地艺术家、美食家资佰(右)和艺术家鸿雁

车拐进一处郊区傣族村寨,资佰与伴侣鸿雁的家就在这里的一个小院里。西双版纳的村寨依赖雨林而生,这是一个垂直的、层层叠叠的生命宇宙,当地人很少孤立地去看一棵树,每棵巨树都是一个生态系统。相应的,每家每户的庭院也是一个小的生态系统。在这个家庭里,资佰画植物、拍植物,用各式香料与植物食材做饭,鸿雁是染织艺术家,她利用各种植物的天然色彩染布,两人的工作都与植物密不可分。

“傣族村寨里家家都有庭院,他们讲究庭院种植。傣族庭院模仿热带雨林的垂直结构,进行立体种植,高大的乔木构成上层,比如柚木、芒果、椰子、槟榔,提供荫蔽和经济产出;中层是灌木和小乔木,如咖啡、茶树、各种果树;下层是草本植物——蔬菜、香料和药用植物;地面甚至还可以种植耐阴的作物或放任一些野菜自然生长。”鸿雁带着我在院里参观,他们的庭院也是如此,各种植物交错在一起,几乎每种植物都是有功用的,要么是染料,要么是香料或蔬菜、野菜,这样林林总总加在一起,能数出上百种。

说着,鸿雁随手掐了一把草,说:“晚餐用这个做壶饮料喝。”这是一种叫观音草的植物,又叫红蓝草,看似只是普通的绿叶,却是少数民族极好的染料,在碱性的情况下可以染出蓝色,在pH值呈中性或偏酸性的情况下可以染出粉色,也就是玫红色,因而得名。它还能煮茶,加入香茅草、薄荷、甘蔗这些材料一起煮,就是一服上好的凉茶。

这就是生活在西双版纳的人饮食的底色,大自然里随手触及的植物都能成为餐桌上的一个角色。资佰称之为“餐桌上的生物多样性”,西双版纳是热带雨林生态,随着海拔的变化,植物多样复杂,为生活在山底和山间的人都提供了不同种类的食物。一年分旱季和雨季,不同时节的雨林也会有不同的馈赠。“4月的草染不出来12月的颜色”,鸿雁说,每个时节的植物染出的颜色都有区别。同理,4月的植物吃不出12月的味道。

我问资佰,那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吃的?他想了想说:没有。“没毒的能生吃,有毒的煮一煮吃,剧毒的能拿来泡酒。”在少数民族的传统世界里,没有什么是食物的禁忌。

为了准备晚餐,资佰带着我们来到了附近的菜市场——曼迈市场。在景洪逛过的几个菜市场中,这是最野的一个。这是个晚市,只有下午开。简易的铁皮棚子,有些甚至只有傣文没有汉语的招牌,嬢嬢们带着自家种的菜或是山里采的野菜而来,有的只有一小把,摆在面前。

又到了逛云南菜市场必经的认菜环节:野生小苦瓜、三桠果、水香菜、龙葵,被砍后从根部重新冒出的圆白菜小芽,长得不像番茄的番茄,表面斑驳、有虫眼的野苹果,五指毛桃、路路通等药食同源的根茎,来自泰国的酸肉;还有被晒成一片薄饼的青苔,它是江水洁净的指标,揉碎后配着糯米饭吃。生物多样性意味着食材的丰富,多个少数民族意味着做法多样,这两者是西双版纳饮食的根基。

之后的几天,在资佰的介绍下,我专程去了一趟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多次写美食,这是我第一次走进植物园,因为这里有一片专门的野菜园。这样的园子,全国唯独西双版纳有。野菜园在东区,隐蔽在一整片热带雨林的样本中。

傣族人依段是园区的工作人员,如果没有她带路,我们走在园子里就如同看天书,对园子一无所知。依段跟我说,傣族人很喜欢做一锅杂菜汤。传统上,傣族人清晨外出劳作,并不特意寻找某一种菜,而是沿途随手采——蕨菜、臭菜、刺五加、螺丝叶……遇到什么采什么,一路能集十几种乃至几十种。回家后,把形态、风味各异的野菜一锅煮汤,或包烧或清炒,便成了杂菜汤、包烧杂菜、炒杂菜。傣语称之为“怕活”(音),“怕”是菜,“活”是集中、混合之意。当然,一路上如果还能挖点田边的泥鳅,捞点澜沧江的鱼或是蛙,就是一顿完美的晚餐了。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杀猪宰鸡,牛更是稀罕物。

每到周末,附近村寨的人都要“赶摆”,在这里能买到比平时菜市场更丰富的食材

依段向我解释,“杂”的饮食方式,是雨林生物多样性最直接的餐桌体现,既保证了营养摄入的全面性,又是一种傣族人的“不时不食”,人的饮食完全依赖自然物候。“野菜的品类越多,杂菜就越正宗,味道就越好吃。”

一路上,我们又看到了刺五加,这种带刺的灌木最初被引入傣族庭院,并非为了食用。“传统傣族户与户之间用竹子做围栏,如果不想让鸡鸭穿过,就种一些有刺的植物,比如金刚钻、霸王鞭和一些爬藤野菜。”刺五加也是这样一种“活篱笆”。还有臭菜——一种含羞草科植物,我们去的时候已接近闭园,臭菜叶子一碰就会闭合;苦子果,一种茄科野果,比苦菜苦多了,傣族人做杂菜汤时,有的人会刻意捣烂苦子果放入,使汤底浸透苦味。在这个活态的民族植物学百科全书中,外来的人都是“文盲”,本地人对这些内容如数家珍,那是另一种语言体系和逻辑。

野生厨房

很多本地人都告诉我,西双版纳人不愿意离开这里生活,也有年轻人想去外面的世界闯闯,不过没过多久就想回乡,大多数年轻人压根不想出去。很大一个原因是生活习惯与饮食传统与外面的世界差异太大,出了这片雨林,去哪里还能找到这样一片样样都能食的天然菜园呢?

资佰曾经在上海工作生活过几年,回到景洪后,他才觉得一切都对了。“90后”女孩田罗也是如此,她只是在昆明学习生活了几年,没有出云南,依然觉得西双版纳是她离不开的故乡。

田罗是拉祜族,有着拉祜族、壮族与汉族的血统,现在在西双版纳经营着自己的“野生厨房”。她的餐桌是机动的,有可能在山林里、河边,有可能在村寨的小院,也会在民宿或酒店里,就像传统少数民族用餐那样,进了雨林里,随处都可以支个火做厨房,随处也都是餐桌。

“野生厨房”的主厨田罗正在准备一顿版纳家常风味的晚餐

我们跟田罗约在邱以胜的工作室见面,这是一位傣陶艺术家,他的院子里堆满了各式陶器。因为与邱以胜是很好的朋友,田罗也常会约朋友来这里聚餐。村寨里的厨房都是开放式的,灶台正对一片树林。

为了招待我们,田罗准备了很多本地食材。她专门买了两条澜沧江的野生笋壳鱼,野生笋壳鱼只有这个季节才能捕获,肉质细嫩、刺少,最适合清蒸或煮汤;来自勐宋高海拔山区的小土豆,个头不大,却滋味浓郁,她准备用来做地道的老奶洋芋;冬瓜猪的五花肉,这是一种本地古老品种,生长缓慢,脂肪丰腴,肉质带着饲料猪无法比拟的香气;一只澜沧江江鱼的鱼尾,是村里嬢嬢送给她的;本地的土鸡用来做当地做法的黄焖鸡。

每一种食材都带着明确的地理坐标和时令印记,还有几段甜笋用来烤着吃,“版纳的食材是过时不候的。比如苦笋,最好的时节只在每年三四月雨季来临前的短短两周。没有下雨之前它是甜的,两周以后一下雨,到了雨季之后,全年都是苦的。”田罗说,那种清甜,外地人或许能尝鲜;而雨季后的极致苦味,外地人是拒绝的。

在“野生厨房”一顿丰盛而愉快的晚饭

田罗的奶奶是拉祜族,生活在澜沧。“我小时候去,那里还很原始。”她回忆道,拉祜族的传统生活方式与河谷地带的傣族迥异。“他们以前做饭没有锅,肉砍了以后直接丢到火里烧。山里可食用的资源决定了他们的菜单:山间吃野果的野鼠类、各种小鸟、更丰富的野生菌和山野菜,一切都能拿来做饭。”这些原始的饮食传统对田罗来说也是一种猎奇——她并没有切身经历过。

田罗做饭,更多的是家常的做法。在她小时候,妈妈也开过餐厅,做的食物就是本地家常菜。这种家常菜与村寨里的少数民族饮食相比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变得更城市化,也更汉化一些。田罗从小吃着这种家常菜长大,那是她熟悉的味道。也许是因为太家常了,即使现在成了厨师,还会有要好的朋友挤对她——“这做得跟我妈一样,为什么外地人要来吃呢?”

在“野生厨房”一顿丰盛而愉快的晚饭

“我失业那年才开始认真做饭。”田罗一边利落地处理着鱼鳞,一边说着。在昆明读完大学后,田罗进入房地产行业,从出纳做到销售,当时这份工作还算体面,收入也不错,但这不是她喜欢的,她想逃出来。当时西双版纳有个“悠然台”,是瑞士生物学家、前瑞士驻华外交官博哲若创办的,他在20年前包下了一块橡胶林地,致力于将其恢复成雨林,如今这块地已经从曾经的只有一种植物恢复成了拥有300多种植物的雨林面貌。这里还有餐厅和几间民宿,“出逃”的田罗就到了这里工作。

在悠然台期间,田罗把英语练得很溜,又对种植、餐饮、民宿、旅游都有了深入的了解。这段时间中,她开始更深入地了解西双版纳的风物,重新校准自己的感官。2021年,她离开悠然台,准备自己研究着做饭。起初,她只是买点菜做饭,顺便拍照发朋友圈,后来在小红书上发帖,邀请外地来的朋友来吃饭,每人“A个100块钱”,凑够几个人就开一桌,类似于open table的形式——一种开放式的、非商业性的共享餐桌。“我的初衷很简单,想认识外地的朋友,通过餐桌跟云南以外的朋友产生联结。”田罗说。

田罗的家常菜以川菜为底子,加上云南各种特殊香料,再融入一些少数民族的做法。就这样,从一人操办的小型家宴到固定活动,再到现在,一些品牌到西双版纳举办活动,会找田罗做定制餐桌。这些食客中,有外企高管、程序员、白领、普通游客等,他们都吃着有别于餐厅的西双版纳家常味道。田罗知道,在厨艺上她还有很大的精进空间,既要更细致地学习烹饪技术,也要从传统中探索食材的奥秘。令她伤心与气愤的是,西双版纳的雨林面积正在迅速缩减,很多原始雨林都变成了橡胶林,这让她感到很无奈。

田罗是一个本地年轻人的样本。她成长的年代,西双版纳已经是旅游胜地,她从小生活在原生与旅游业的冲击之下,一方面自己生活在城市,适应现代化的便捷生活,另一方面,她祖辈的生活依赖雨林和更原始的饮食传统,她像一座桥,架在两者之间。时至今日,旅游已经深刻地改变了西双版纳的面貌,也改变了饮食,每一个到这里的外地人都会问:旅游城市能吃到美食吗?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在网红经济发达的今天,这个问题更难回答了。

网红餐厅为什么红?

傍晚6点多赶到“春武里”,正是排队的高峰期。充满东南亚风情的庭院门口,女孩们排着队等拍照,她们年轻、漂亮,化了全妆,穿着傣族服饰或是飘逸长裙。餐厅门口立了个牌子:“千万别买黄牛票号!!”

毫无疑问,春武里是现在景洪最热门的网红餐厅,每一个通过社交媒体检索过西双版纳餐厅的外地游客,都会看到过这个名字。

穿过打卡拍照的人群,我取到了号,服务员告诉我,前面还有185桌。虽然我做足了心理准备,却仍没想到,从拿号到吃上这顿饭要等上看一部《阿凡达》的时间。我必须去找点吃的垫上一口。

常年生活在景洪的朋友和本地司机都告诫过我,别住在告庄,也少去告庄吃饭,“都是宰游客的,又贵又不地道”。澜沧江穿景洪市区而过,告庄在河西,2010年兴建之初,就是为旅游开发的商业区域。时至今日,告庄是景洪最热闹的地方,聚集着容纳外地游客的酒店与餐厅,这里不是真正的西双版纳,但却是它的一部分。

春武里就在告庄的中心地带,庭院的阶梯下是亚洲最大的夜市——星光夜市。到了晚上,这里如同它的名字一样,金塔熠熠生辉,集市、傣服、美食,璀璨迷人眼。在热闹的旅游街区消磨了三个多小时,我们终于坐在了春武里的座位上。

“春武里”是如今景洪最热门的网红餐厅

“春武里”,店名取自泰国地名,从装修风格到餐具陈设都让人仿佛到了清迈,菜品以小吃或是舂、油呛、米线、冬阴功汤这类不复杂的傣味或泰式口味为主。后来在采访中得知,虽然西双版纳傣族人多,傣味也是这里最基础的餐饮系统,但泰国风味的餐厅也非常多,不少外地游客会奔着吃正宗泰餐来西双版纳,所以在这里的年轻化餐厅里,你总能看到泰菜的身影。同样是邻国,缅甸、老挝、越南的餐厅在景洪市也有,但比泰餐少得多,这得益于泰国菜推广的国际化道路,建立起了一套更成体系的餐饮标准,影响力也更大。

作为一家面向游客的精致化餐厅,我不觉得它有过度值得追捧的地方或明显的短板,但我仍然好奇,为什么是春武里?为什么它可以成为景洪的一个现象级样本?之后的几天,我联系到了春武里的老板梅颖,一个1994年出生的西双版纳本地女孩。

见到梅颖那天,她前一天晚上刚从昆明飞回来,转天处理一些餐厅上的事之后,又要立刻飞回昆明,因为这几天,她在昆明开的另外一家“椿楣粉档”即将开业,很忙。回想这些天采访的厨师和餐饮人,他们身上都有着生活在云南的那份松弛、惬意,可梅颖看起来非常疲惫,与她谈话的一个多小时中,她总是眉头紧锁。也许是因为她现在思考的不再是一餐饭怎么做,各种食材如何搭配等问题,她想的是手下300多名员工怎么管理,五六个餐饮品牌如何经营——她想的是商业上的事,不再是灶台上的事。

“春武里”创始人梅颖

春武里最早也是从路边的傣味凉拌店做起的。2019年底,大梅还在海城集团做活动策划,主要就是给告庄的旅游业服务。可告庄没好吃的,她就在公司楼下开了家只有几张桌子的凉拌店,卖从老挝学来的凉拌。店里生意特别好,她都用最地道的食材和做法:泰国的鱼露气味浓烈,生豇豆爽脆但很多人会认为吃了容易中毒,本地的小米辣辣度是普通辣椒的三倍。

但问题很快出现了。“每天接几十个客诉电话,有人吃完拉肚子说我们食材不新鲜,有人说鱼露是臭的,还有四川客人坚持说我们加了辣椒素。”“正宗”成了枷锁。大梅意识到,在游客占比90%以上的告庄,坚持本地传统口味是一条死路。

2020年7月当地疫情稍缓,西双版纳旅游开始复苏。大梅租下现在这个位置的店铺,开了春武里小吃馆,这家店非常明确,她要做游客的生意,要做改良的、适合游客口味的餐饮。于是,她调整了所有敏感的味觉元素:鱼露换成了气味更温和的品牌,打抛叶也改成了更容易被游客接受的金介罗勒,生豇豆的出现频率大幅降低,小米辣用量精确到以“半颗”为单位。“这不是妥协,是翻译。”大梅如此定义她的改良逻辑,“把傣族、老挝的饮食语言,翻译成中国年轻游客能听懂的版本。”

告庄是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最热闹的旅游集散地,这里有亚洲最大的夜市——星光夜市

做改良的人很多,但春武里幸运地吃到了疫情时期的旅游热红利。“先是大众点评的本地生活流量,接着是小红书的种草逻辑。这两波平台红利伴随着旅游热同时到来。”2020年8月,大众点评团队来西双版纳拓展市场,将春武里列为“新店推荐”;几个月后,小红书上的探店笔记开始呈指数级增长。2020年到2022年,出境游停滞,国内“平替”旅行目的地崛起,西双版纳的东南亚风情、热带气候和异域美食,成为独一无二的“东南亚平替”。这个时候,景洪几乎没有与春武里类似的年轻化餐厅——环境适合拍照、菜品有民族特色但不过分挑战味蕾,价格适中,体验标准化程度高。春武里彻底火了。

但梅颖也很清楚,网红店是有生命周期的,她知道春武里的热度总有降温的一天,趁着这股劲儿,又开了做以粉类为主的“椿楣粉档”,保留了更多传统元素,以吸引本地年轻食客;做糯米饭的MaMaLao糯米饭,主要做早餐和午市,“糯米饭是我们从小到大吃的早餐,就像豆浆油条一样”;还开了一家她自己理想中的意面店,只用云南的菌子做,可惜这家店的生意很不理想。

图源:椿楣粉档

梅颖是个非常聪明的生意人,当她发现春武里客流量太大,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队时就想,这些客人等不及流失了怎么办?于是她租下春武里旁边的店铺,又开了一家泰式按摩店——等餐的时候按摩,按摩完刚好吃饭。旺季时甚至给排队的人配按摩技师,每桌送退菜券,“就为了降低0.1%的差评率”。

在外人看来,春武里风光无限,但在西双版纳做餐饮也有很多想象不到的难处。淡旺季的落差是很多餐厅最难承受的,往往淡季三个月可以亏掉旺季一个月的利润,西双版纳的员工流动性极大,旺季抢人、淡季养人也是普遍难题,相比之下,昆明的市场更加平稳,做的也不是旅游的生意。从2024年开始,梅颖做了一个决定:春节七天放假。“我算过账,春节开业看似赚钱,但隐性成本太高。”她大致列举了一下:员工涨薪,人力成本增加200%;食材价格上涨50%至100%;客诉率是平时的三倍;员工连续加班后离职率飙升。今年春节,春武里依然不会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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