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西向南“文化之旅”行走散记(46)
滇池的“蓝桉家族”
云南第一站,你们最先来到昆明的滇池。
那是昆明人的“母亲湖”,一片水域,很有画面感。特别是岸边的一棵棵蓝桉树,它们的长相与壮实的体态与浓绿的纤巧叶片,老者与儿孙,聚在一起和睦的样子,就是一个家族。
上次,你来昆明并未见到它们,只记得去了大观楼公园。这次,是先到了海埂公园,存上车子。然后,直奔湖滨,到了该遇见的时候,这些蓝桉给了你一个惊喜。虽说只是水岸的一个点,却是给春城添了彩。守候在此,一种看得见,体会到的忠诚,让你生出感慨:
相生相惜,风雨共度。
蓝桉树下的祈福牌
无论走到哪里,你对环境的周遭特敏感。
比方山水,比方绿地,比方花草树木,比方建筑……
以你挑剔的目光,那种高大上的东西,未见得走心。相反,一些土俗,一些不起眼的微小事物,甚至看上去有着破败感的什么,在你这里或许会读出艺术的原味儿。
滇池,据讲是地质断层陷落形成的,至今已有一千二百多万年历史。
痛定后的沉静,一湖水的裂变沧桑,未能牵动你的神经,倒是这区区几十棵蓝桉,不期然地走近你。原本,她们几个是过来看红嘴鸥的,你是随了大流。
意外的发现,喜不自胜。
像是遭遇突袭,以为是在做梦。它们在滇池路与湖畔之间,没多大的地方,一棵两棵三棵,查不过来了。后来,是在小牌子上看到的,共计47棵。其中的一棵,被誉为中国第一桉。应该是一个旺族,没有寂寞,相互照应,其乐融融。
其实,你不是第一次见到桉树。
那是在澳大利亚的一号公路上,车行时,两边都是高大的桉树,刷刷掠过。印象中,没有蓝桉的长相这么惹人在意。原来,桉树有八九百,近千个品种。你见到的,是王桉、大叶桉,还是赤桉、雪桉……或许都不是。
滇池的蓝桉,最高的那棵约有十层楼那么高。还有两棵连理奇桉,相依相偎。而你最看重的,一个家族的长相守。一百多年前,它们被从澳大利亚引进,离开本土多年。作为海外“移民”,逐渐适应了昆明的土壤和气候,特别是水天一色的滇池,是否隐藏着某种澳洲气息,让它们一直站立在家乡的梦里。很难说。
蓝桉的长相,给你好感,可它却浑身带有毒素。
这是始料不及的,从树皮、树叶到果实,且它的根系旁,其他的植物无法存活,人称“断子绝孙树”。够霸道的。但不妨碍它的广泛用途。在滇池,它只能担当起美丽风景的行道树重任了。
不过,霸道归霸道,它还是挺重情的。
滇池的红嘴鸥
蓝桉树的一块牌子上写道:
“蓝桉已遇释槐鸟,不爱万物只爱你”。追查下去,竟是印度诗人泰戈尔《飞鸟集》中的一句,没读过几首泰戈尔的诗,真抱歉,读过的,也没记住。
这回有了场景记忆,带有故事性。这才真正体会到诗人的伟大之处,执著的爱,细腻与刚性同在,让爱爆发在停靠里。接续的是:“释槐来去无归期,梦回已逐浮云散。我愿为蓝桉。”
不用解释了,蓝桉对释槐鸟的特殊接纳,唯有它可以栖息。岸畔上的一排红绳,那一定是重情人的祈求与期待,或是护佑的心思所在。
遗憾的是,滇池环湖的蓝桉,在多年的等待中,未见一只释槐鸟。泰戈尔的一句“我愿为蓝桉”,悲怆意象萦绕,你心酸。为这痴心汉。
滇池水面上鸟儿有数十种,光是每年从西伯利亚飞越几千里,迁徙越冬的红嘴鸥就多达3-4万。其中的任何一只,也甭想走近蓝桉。干嘛非等见不到的红嘴蓝鹊。那个负心的鸟。
蓝桉与红嘴鸥,素未平生,从不交集。
这样的静与动的坚守,你心万状波澜。秩序的自然界,即天与地,宇宙与万物的关系,各自有各自的存在理由与生命轨迹。操控这一切的,你不知是谁,有人说是上帝。而你会问:上帝是谁,在哪里?
想象的归想象,神秘的归神秘……
谁能寻得到,谁就是上帝。
汀兰她们几个买了鸟食,扯着嗓子干喊,不见几只红嘴鸥近前。
那个卖鸟食的女子,操着你听不出哪儿的口音喊了几嗓子,无数的鸥鸟扑棱棱飞过来抢食。秀女手被啄得生疼,哎呀呀叫,也不肯收回。可是“欢乐痛”啊!
你就奇怪,都是一样的喊叫,红嘴鸥怎么专门听那女子的呢?难道私下里行贿了不是。你没去喂那些生灵,便与女子交谈起来。她说,自己是受雇于人。附近的多个卖鸟食的摊位,都是一个老板。常年在这里,这些红嘴鸥也摸透了规律。她一喊,就知道有食吃了。
声音的传导,就似那蓝桉,只识她一人。
当然,凡是卖鸟食的,鸥鸟们都认识。灵性的鸟儿,为着生存,为着舒服地过活,宁可跨越千山万水,只为滇池的一湖碧水,为丰美的鱼草以及人们的和善。它们找对了地方,年年拖儿带女的扑奔,几十年走亲戚一样,从未间断。不用说滇池的水多么好,不用说这里的物产多么丰富。这些精灵已经为之作证。
只是,那蓝桉,不知何时见到释槐鸟。它们在滇池守候,世世代代。
不见不散。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天南地北大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