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从唐山一路南下,车窗外的玉米地换成了油菜地,耳朵里全是不同口音的吆喝,心里那股子拿不准劲儿慢慢松了点。
孝感这地儿,名声跑在前头,落地一脚,路边小店油锅一响,蒸汽往上飘,胃先站队了。
住在哪儿省事,站前大道往东二里有一片新小区,名字都差不多,工作日价位掉得快,标间一百多能拿下,连夜市都近。
节假日不合适,车多价高,南大路口子那边小旅店干净利落,老房改的,晚上安静,七八十能定,别被所谓景观房忽悠,窗外就是马路牙子,拉开窗帘直接对灯杆。
从站里出来别跟人走,右手坐K2到槐荫公园换16路去双峰山,四十分钟到山脚,滴滴也行,从东站打车三十来块,堵在汉十高速口就亏了。
双峰山不高,台阶不陡,古时候叫覆船山,林子里有明代古道的石坎,鞋底一蹭能见到包浆的痕,山腰有座碑,讲的是楚王游猎的传说,旁边摊子卖藕夹,十块三片,辣椒面扑得匀,吃完手上留香一路。
山顶北望汉川的水网,南边能瞅见孝感城区的烟,风一来,汗在脖子后面凉得快,夏天别穿纯棉厚T,背包里塞小毛巾,矿泉水两瓶,山下便利店三块,山上五块,懒得带就认价。
城里那条槐荫大道,两边老槐树枝杈交在一块,走阴凉里,人行道的砖不是新换的那种亮色,脚感稳,清晨六点半有老人推着收音机慢慢走,旁边有摊卖油茶,碗里葱花一把,花生米压底,四块一碗,配两个白面烧饼,嘴里有劲,牙口不好的要蘸一蘸再咬。
孝感的“孝”,不是空话,东边董永公园,湖边风一走,荷叶压在水面像扇子拍,园里有座董永七仙女的戏台,周末小戏班真唱,锣鼓一响,孩子们围成一圈,地上粉笔画的跳房子还没散,墙上刻着“孝文化”四个大字,下面一段小楷,讲东汉董永卖身葬父,天上织女下凡相助,后来改建祠堂,一直有人修,连清道光年间的碑刻都在,字口被手摸得发亮。
从公园往南两站地到黄陂河街,早市七点开,豆皮摊排队,摊主先抹油,再铺粉浆,鸡蛋打下去一划拉,肉末和葱花撒上去,折三折,锅铲一拍,边脆心软,六块一个,配碗热干面更稳,芝麻酱要半勺,不然太糊嘴,酸豆角加多点,和唐山的驴肉火烧是两回事,一个靠酥,一个靠糯。
老孝感人出门爱去双峰塔下的白庙,白墙灰瓦,一圈古槐围着,庙里供的不是大阵仗,小殿里有块明嘉靖年间修塔的碑,讲的是塔砖烧制的尺寸,还写到河水涨到第几层台基才算灾,这种细枝末节,反倒真,不摆架子。
下午往北走,到观音湖公园,水面宽,风一层一层打脸,湖边有条塑胶跑道,环湖一圈三公里,跑不动就慢走,西岸台阶那边有摄影队蹲点拍白鹭,鸟不怕人,耐心一点能拍到掠水那一刻,晚饭前回到东岸的小广场,跳舞的大姐们音箱开到七格,曲子一首接一首,想拍照提前打招呼,笑一笑好说话,别后跟拍。
说物价,菜场里的藕五块一斤,当季脆,切片撒点蒜末凉拌就好,酱板鸭一只三十多,冷的也香,啤酒别在景区小店点,回住处楼下超市买,一瓶两块五,冰箱冻十分钟,拿出来挂满水珠,骨子里的爽就是这个劲儿。
历史这条线,孝感出过不少人,像明代的李时珍老家在隔壁蕲州,药材贸易一路串过来,孝感老街上还剩两家百年药铺的门头,木匾上烫金字有些掉漆,柜台抽屉写着“当归、川芎”,掌柜会告诉你陈皮要用湖广皮,香气更透,跟唐山那边老药号摆乌拉草、鹿角的风味不同,北方重硬货,南边讲和气。
想看古建,汉川汈汊湖方向有座天井寨土城,明清水军驻扎过,石头是青的,抬脚上去会滑,阴天别去,路边苔藓厚,车子停在水产合作社门口,走进去二十分钟,渔网挂在屋檐底下,风一吹,像旗子一样,码头有卖小龙虾现煮的,清水煮,十几块半斤,撒点盐,冒着热气吃,手指缝里都是香味。
交通这事,能早就早,早上七点前出门,城里车道不挤,打车起步价六块,跨区到玉泉路地铁口二十分钟,超过九点半,红绿灯守着你走,公交投币两块,微信也行,站名认清楚,玉泉路和玉泉南路不是一个地方,搞混要多坐两站,回来时天桥接驳,别走机动车道边上,电动车快,靠边走。
想省力,城里骑共享车,白天骑小黄车每半小时一块,夜里便宜,环城绿道那一段最舒服,一边树一边小河,桥洞底下有风,夏天停一停,抬头能看见燕子打圈,别在桥洞口横停,来往快。
住的动线,建议把点串起来,槐荫公园—董永公园—老街吃面—观音湖—双峰山回落,围一个圈,别在城南和城北来回穿梭,折返浪费脚力,打车钱省下来吃糖糕,孝感糖糕里包的是玫瑰和豆沙,咬开会冒香,外皮炸的起泡,不是脆硬,是酥松,和唐山蜜三刀完全不同路子。
夜里想走走,就去槐荫大道的书店街,几家小书店灯暖,老板往门口摆几本旧书,三块一本,翻到一本地方志,能看到孝文化的演变,董永、孟宗、黄香各自的故事怎么传进课堂的,旁边坐着年轻人写作业,脚边放一杯奶茶,桌子上留着圆珠笔划的线,生活味儿就这样慢慢叠起来。
别走马观花,双峰山日落点在西坡那个转弯,树影压在台阶上,光是金的,手机直接开HDR,角度压低一点,人影拉长,照片看着顺,观音湖日出点在东岸的木栈道,五点半到,湖上薄雾一层,跑道上只有两三个人,脚步声像鼓点,内心跟着稳了。
避坑,路边拉客说温泉汗蒸的,不用跟,市区正规汗蒸店价格写在墙上,工作日四十,周末五十,毛巾自带,店里提供的一股消毒水味,不习惯就戴口罩,洗头别在店里做护理,开口就是九九,回住处自己抹护发素,两分钟搞定。
说吃,早点三件套,热干面、豆皮、糯米鸡,面馆选老字号“熊家面馆”,玉泉北路口,七点开门,九点半收,芝麻酱香不腻,面条筋道,豆皮摊就在隔壁,糯米鸡在蒸笼里排成一圈,糯而不糊,十块一个,午饭去解放大道的“二勇藕汤”,锅里咕嘟咕嘟,藕断丝连是真的,排骨量足,二十八一碗,配一盘手撕鸡半份,够两人吃,晚饭留给鱼,汈汊湖水产市场边上的六号馆,清蒸鳊鱼,肉细刺少,四十多一斤,做清口汤,连喝两碗,嘴巴是清爽的。
想带点东西回家,孝感米酒装瓶的别选玻璃,坐高铁不方便,买塑料封口的,十块一瓶,回去做个鸡蛋米酒,暖身,朋友要甜点的,带黑芝麻糖和米花糖,十几块一袋,别买礼盒,壳大里小,浪费钱,唐山那边带回来的麻糖换着吃,南北对着,桌上一摆,家里人都乐。
时间不多,抓“必选课”,董永公园听一段地方戏,双峰山看一眼风,观音湖走一圈水,“选修课”,去白庙看碑,去老街找药铺,去书店找志书,“不推荐”,远郊那种连名字都新的民俗村,票价三四十,看来回也就仿古一条街,木头是新的,油漆味还在,替代选玉泉路的老门面,旧砖旧窗,照片更耐看。
行前清单,轻便鞋,薄外套,雨披折叠款,现金一百应急,充电宝一万毫安,湿巾两包,小垃圾袋几个,纸巾一定多带,山里厕所供不上纸,早晚温差有,脖子容易着凉,围巾装包底,不占地。
人情这块,孝感人说话慢一拍,手上不慢,端菜有板有眼,问路不绕弯,听你外地口音,会多说一句,你顺着这条走,看见那颗大槐树就到了,心里一下就定了。
走的时候在站台上回头看,天边有一抹亮,想起家里的锅包肉,想起这边的藕汤,南北合在肚子里,路没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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