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德州十三太保:鲁西北平原上的角色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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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城区

作为德州唯一的“城里人”,德城区端着地级市核心区的架子,却在各县市纷纷“撤县设区”的浪潮中显得力不从心。运河街道的化工厂冒着白烟,天衢街道的纺织机响个不停,新华街道的新材料热火朝天——这位老大哥撸起袖子想当工业硬汉,转头一看,新湖街道和广川街道的金融白领们正端着咖啡谈几个亿的生意。农业乡镇黄河涯和二屯还在地里刨食,种着西瓜和无花果,像是这个家庭里还没进城的远房亲戚。69万人挤在263平方公里的老城区里,德城就像个身兼数职的中年人——想当金融中心,想当工业龙头,还想保留田园风光,结果哪头都没做到极致,只剩下一声“当年我可是唯一的市辖区”的叹息。

陵城区

2014年撤县设区,陵城终于从“陵县”变成了“德州人”。十年过去了,从德城区开车半小时到陵城,恍惚间还以为穿越回了县城——广袤的耕地一望无际,1213平方公里的地盘上种着120万亩庄稼,粮食产量近百万吨。这位新晋“市区居民”骨子里还是个农业大户,虽有颜真卿手书石碑撑门面,有东方朔故里招揽游客,还有260万纱锭的纺织产业撑腰,但GDP313亿的成绩单在德州也只能算中等生。最尴尬的是,陵城人进城还得说“去德州”,这声口误,道尽了一个“市区”的身份迷思。

大禹治水留名处,如今成了德州最拿得出手的“别人家孩子”。47万人挤在990平方公里上,硬是拿下了全国综合实力百强县、全国科技创新百强县、全国绿色发展百强县等一长串头衔,念完都要喘口气。国家高技术生物产业基地、中国功能糖城、中国营养健康产业城——禹城的标签多得能印满一张名片。这位德州学霸的凡尔赛之处在于:明明是县级市,却装着国家级高新区;明明在鲁西北,却搞着全国顶尖的生物技术。每次德州市开大会,禹城代表往那儿一坐,其他县市的眼神里都写着: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了。

乐陵市

“乐毅伐齐,择陵而城”——两千多年前的军事行动,如今演变成了一场经济攻坚战。53万人守着千年枣林,把金丝小枣做成了国家4A级景区,文旅融合玩得风生水起。但这位爷可不甘心只当个“卖枣的”,山东七个县级区域性中心城市之一的名头不是白给的,滨德高速、京沪高速、德龙烟铁路在这儿十字交叉,5个高速出入口像是给乐陵安上了风火轮。GDP326亿的成绩让它在德州稳坐前排,更狠的是,乐陵人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德州乐陵”,张口闭口都是“我们乐陵”——这种微妙的疏离感,正是县级市对地级市最优雅的反抗。

宁津县

“一金一木”,宁津把这手牌打得啪啪响。五金机械产业能让产业链所有零件在县内配齐,健身器材远销海内外;实木家具的白茬供应占全国85%,几乎承包了全国人民买家具前的半成品。这位爷还兼着文化人的身份——中国杂技之乡,中华蟋蟀第一县,国家级非遗传承地。48万人口,4.5万市场主体,平均每十个人就有一个老板,宁津人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全民创业”。长官包子、大柳面、保店驴肉三大名吃养刁了无数食客的嘴,宁津人边吃边问:文化我们有,产业我们强,吃食我们香,德州到底还想怎样?

齐河县

齐河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太像德州的。与省政府直线距离11公里,到济南西客站15分钟,到遥墙机场30分钟——这位爷的眼睛从来都是往南看,德州在它心里就是个“名义上的上级”。63.4公里黄河生态廊道,万亩林海,黄河湿地,齐河把自己打造成了济南的后花园和生态屏障。连续两年山东省高质量发展先进县,全国文明城市,双拥模范县——荣誉拿到手软,底气越来越足。德州开会时,齐河代表的心思可能正飘在济南的某个饭局上。毕竟,当你家门口就是省会,谁还会在意一百公里外的“领导”呢?

临邑县

如果说齐河是济南的后花园,临邑就是济南安插在德州的卧底。距离济南40公里,高铁1小时到北京、4小时到上海,这位爷把“半小时到遥墙机场”写进了每一份招商手册。索通发展、奥福环保两家上市公司,41家高新技术企业,164家规上工业企业——45万人的小县城藏着这么大的工业体量,难怪敢自称“济南北部最美后花园”。更狠的是,临邑还拿下了中国书法之乡的名头,孟郊、邢侗、单田芳都是从这里走出来的文化名片。临邑人出门自我介绍永远先说“挨着济南”,德州?哦,对,是德州的。

平原县

“试守平原令,后领平原相”——公元191年,刘备在这儿上了三年班,留下了桃园三结义的传说。两千多年后,平原人还在靠这段历史吃饭。机床附件之乡、千年鸽乡、全国粮食生产先进县,42万人守着1047平方公里,年产粮食22亿斤。德州国际陆港实现了“一站式”通关,把出海口搬到了家门口,平原人突然发现:原来内陆也能玩转外贸。葡萄糖酸钠和精神类药品市场占有率全国第一,这两样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平原人愣是都做到了极致。刘备当年要是看到这局面,怕是要感叹:我在这儿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多花样?

武城县

京杭大运河东岸,武城人守着748平方公里土地,玩出了玻璃钢产业的全国影响力。西晋太康年间得名“武城”,如今成了“中国玻璃钢之乡”。34万人口,GDP240亿,三次产业结构9:52.5:38.5——工业占了半壁江山,农业只占不到一成。四女寺风景区、玻璃钢展览馆,武城人把工业做成了旅游,把旅游做成了文化。德上高速、105国道贯穿南北,240国道横跨东西,交通便利得让周边县市眼红。武城人最得意的是:别看我们地方小,全中国的玻璃钢,得有一半是我们这儿出去的。

夏津县

桑葚、梨、杏、枣——夏津人把黄河故道种成了花果山。这片曾经的黄河泛滥区,如今成了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地。夏津人最骄傲的不是GDP数字,而是那棵千年古桑树——它比夏津县的建制还早。近年来,夏津在“生态+旅游”上做足了文章,黄河故道森林公园成了周边城市游客周末打卡地。只是,当隔壁齐河、禹城都在大搞工业时,夏津人守着果树和桑林,偶尔也会嘀咕:我们是不是太“佛系”了?

庆云县

德州面积最小、人口最少的县,却有着最大的野心。庆云人常说:“我们小是小,但我们精啊!”靠着京津翼协同发展的东风,庆云硬是在有限的空间里塞进了文旅商贸、新能源新材料等多个产业。金山寺、海岛金山寺景区,让这个小县城成了周边香客的朝圣地。庆云人最大的本事是:把有限的条件发挥到极致。地方小?那就搞精细化;人口少?那就提效率。德州开会时,庆云代表永远坐在角落,但发言时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对隔着运河相望的兄弟,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夏津守着故道种果树,武城撸起袖子搞玻璃钢;夏津主打生态旅游,武城专注工业制造。1958年两县合并,1961年又分家,这段短暂的“婚姻”留下的是剪不断的联系和掰扯不清的竞争。如今,夏津的游客去武城看玻璃钢展览,武城的企业家去夏津的果园团建,两兄弟在暗自较劲中达成了微妙的平衡。毕竟,德州这桌牌局上,有个知根知底的对手,总比孤军奋战强。

爱在德州

德城区的老派、陵城区的尴尬、禹城的学霸范儿、乐陵的枣香、宁津的工匠精神、齐河的“身在曹营心在汉”、临邑的工业范儿、平原的历史感、武城的玻璃钢、夏津的果香、庆云的玲珑——德州的十一个弟兄姐妹,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算计。有的眼望济南,有的心向北京,有的守着运河过日子,有的在黄土地上刨食。德州这个“大家长”,管得了行政区划,管不住人心向背。但正是这种“各怀鬼胎”的生动,让这片鲁西北平原有了烟火气,有了人情味,有了说不尽的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