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12日,"巴蜀地望 天府脊梁"——促进龙泉山与《龙泉山传》文旅资源转化利用推动龙泉驿文旅融合发展协商暨研讨会举行,中国作协、四川省文联等机构领导以及特邀专家,近百人齐聚一堂,共商如何转化利用龙泉山与《龙泉山传》文旅资源,为龙泉驿区文商体旅融合发展赋能。中国作协副主席、四川省作协主席阿来,中国作协诗歌委员会副主任、成都市文联名誉主席梁平,成都市文联主席杨晓阳,区政协主席曾新,区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雍峰,区政府副区长王旭涛,区政协副主席江永胜,四川大学教授唐小林等参加研讨会。研讨会围绕如何深度挖掘龙泉山生态文化资源与《龙泉山传》人文价值展开深入探讨。
以下为四川大学教授唐小林在研讨会上的发言要点:
感谢凸凹兄、感谢会议主办方的邀请。首先祝贺凸凹的《龙泉山传》这样一部图文并茂、厚重扎实的著作,在中国人为自己的山岳立传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作品问世。
围绕凸凹的《龙泉山传》,我想讲“三个贡献”“三个开新”。这里的“开新”指的是开拓新局、创造新意的意思。
第一个贡献是刷新。《龙泉山传》刷新了龙泉山的文学版图,重构了龙泉山的地理空间,建构起“龙泉山脉整体观”。
我已经在龙泉驿的地界上住了近二十年,自以为是了解龙泉山的。以前我心目中的龙泉山,就是东边白云深处那一抹淡淡的山痕,就是看桃花、吃枇杷,爬山间绿道,到石经寺礼佛的那些个山林、山腰、山间,那些个山的片断。早年,由于龙泉山是回重庆必须翻越的山脉,它给我留下了山虽不高,路去十分险要的印象。这个印象,加深了我这个重庆人对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体验。总之,在这之前,在我的心目中龙泉山体量不大、山脉不长、宝藏不多,甚至还有些贫瘠,顶多有一点儿休闲农业、观光农业而已。在这种情况下,耳闻凸凹要做一部龙泉山传,我还有些不理解:龙泉山有什么好写的?
我至今还记得,当我打开80多万字的《龙泉山传》那个被惊倒的时刻。凸凹笔下的龙泉山脉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颠覆了我关于龙泉山那些习以为常的认知。龙泉山居然是纵贯四川“5市28区县”,跨越德阳、成都、眉山,绵延600余里的苍苍山体;居然是川西平原与川中丘陵的“天然界碑”;居然表现出如此丰饶的地理多样性、生物多样性、文化多样性、历史多样性。而且居然那么富有人情味、亲切感和传奇性。
就这样,凸凹的《龙泉山传》通过刷新龙泉山的文学版图,重构了人们关于龙泉山的认知和感性。它以文学想象、文献资料和诗意笔触,用自然地理、人文生态和文化圈层,把那些被行政区划区隔、被各种命名拉开、被过往时间割断,散落在不同行政区划空间和人们记忆当中的山体,一个一个连缀起来、缝合起来,使之成为有机整体,史无前例地重构了龙泉山的文学版图,建立了“龙泉山脉整体观”。从这个意义上说,一本书改变了一座山,也改变了一个世界。这个改变,也就是“龙泉山脉整体观”的建构,完全可能改变人们“观龙泉”的方式,进而影响新的施政方略和经济社会的发展,显示出文学不可替代的力量。
第二个贡献是创新。《龙泉山传》创新了山河传的叙述方式,产生了特殊的文本效果,可读性强。
为山河立传,就是讲述山、河的故事。这方面有不少成功的作品。尽管从山来讲,就我的视野所及,凸凹的《龙泉山传》可能是中国人自己写的中国首部山岳传,其实这之前有外国人为中国的山岳立传,比如1925年商务印书馆出版的、美国人贝克尔写的《泰山传:东岳圣山志》。从河来讲,就有好多部了,近有阿来的《大河源》、徐刚的《长江传》,远有英国人彼得・阿克罗伊德的《泰晤士:大河大城》,等等。这样一些山河传,在叙述上都有自己惯用的套路,但其中有一点几乎共同的:用第三人称叙述。这个叙述视角有一个好处,全知全能,可以讲述山河任意一方面的故事。当然,做得不好,也有坏处,山河传就可能是一堆冷冰冰的史料和见山、见河、见物、见事但人不见人的纪实文字。
凸凹的《龙泉山传》大胆尝试新的叙述方式,将“自叙”与“融合他叙”结合起来,突破了单一的第三称叙述方式,在这个意义上我认为《龙泉山传》创新了山河传的叙述方式。
《龙泉山传》是由“我是龙泉山”“主峰”“中段”“北段”和“南段”五个叙述单元构成的。第一个叙述单元“我是龙泉山”,是龙泉山自己叙述自己,是第一人称“我”在“自叙”,是龙泉山的“自叙传”。读这一部分的时候,坦率地讲,我有些感动。一座亘古沉默的山,突然开口说话、心灵自白,那种新奇感,那种亲切感,那种阅尽春色后的沧桑感,一下拉近了我与龙泉山的距离,把我迅速“代入”到接下来的故事当中。
所以凸凹的这个第一人称叙述,解决了山河传不容易成功解决的问题:代入感。在被“代入”,或者说建立了“代入感”之后,接下来的四个主要叙述单元,“主峰”“中段”“北段”和“南段”,凸凹又用了第二个第一人称“我”。而这第二个第一人称,被凸凹巧妙地转换化为特殊的“全知全能”视角,即“融合他叙”的方式,达成了对《龙泉山传》多侧面、立体化、全方位的观照和形象塑造,避开了第一人称的局限。这种“自叙”与“融合他叙”结合的做法,产生了特殊的文本效果。更值得一提的是,当凸凹把这种“自叙”和“融合他叙”穿插起来,交融起来,贯穿全文本的时候,整部传记显得亲切真实、生动逼真,可读性强。
这样,在《龙泉山传》中就有了两个第一人称叙述者,两个“我”。最为有趣的是:第二个“我”这个叙述者,是由第一个“我”——也就是龙泉山这个“我”——叙述出来的,因此,两个叙述者之间就形成了叙述层级:第一个“我”是第一层次,可称为“元叙述”。第二个“我”是第二层次,是由第一个“我”叙述出来的,可称为“次叙述”。第二个“我”作为一个“说者”,是由第一个“我”“说”出来的。赵毅衡先生有一本叙述学的书,就叫做“当说者被说的时候”。这样《龙泉山传》就构成了“说”与“被说”的叙述格局,这个格局事实上产生了单一叙述格局难以产生的意义。所以,我说它是一个创新,是一个对山河传叙述方式的创新。因此,《龙泉山传》在艺术上是值得珍视和研究的。
第三个贡献是更新。《龙泉山传》更新了龙泉驿区高质量发展的想象空间,打开了统筹“自叙”和“融合他叙”两种讲好龙泉驿故事的方式。
当《龙泉山传》创新性地将“自叙”和“融合他叙”结合起来,刷新了龙泉山的文学版图,也就更新了龙泉驿区高质量发展想象空间,打开了龙泉驿区未来发展的新思路、新格局。
前面说过,《龙泉山传》重构龙泉山地理空间,刷新龙泉山文学版图的直接效能,是建立了“龙泉山脉整体观”。正是这个“龙泉山脉整体观”,打开了龙泉驿区高质量发展的多维空间。
“整体观”是这个时代中国乃至世界发展的一种重要的新思维方式,也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大势。大的有:欧盟、东盟、亚太经济圈、“一带一路”;中的有:粤港澳大湾区、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近的有:成德眉资同城化综合试验区、府南新区、东城新区,等等。有了“龙泉山脉整体观”,我们就有了重构龙泉驿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新思路、新智慧、新方案。我们完全可以围绕600余里的龙泉山脉做好文章,做新文章,做大文章。
龙泉驿区相对于成都市的其他几个区,具有“后发优势”。而这个后发优势又恰恰遇到了高质量发展这样一个大好机遇,这个后发优势就完全可能发展为“领先优势”。
在龙泉,可以说高质量发展正在和必将上演一台大戏。而这台大戏需要各种各样的剧本,而这些剧本又需要一个很好的母本,或者说很好的元剧本。我认为《龙泉山传》就是这样的母本,这样的元剧本。因为这本传记尽可能集合了龙泉山脉所有的优势资源、独特资源,它本身就是一个带有百科全书性质的资源大全,为我们将这些资源转化为高质量发展的优势动能,激发出广阔的想象空间。比如,我们可以围绕《龙泉山传》提供的资源线索、资源地图、资源板块,建立独具特色的龙泉山生态区、文化链、旅游线、经济带、名人集群,设立龙泉山文学奖,建立龙泉山文化与经济合作组织,构造龙泉山AI智能开发共同体,等等。一句话,围绕龙泉山脉,可以开展跨区域、跨区划、跨区间合作,统筹“自叙”和“融合他叙”两种讲好龙泉故事的方式,创新性地推动龙泉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