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了几天合肥 我要曝光一下 当地人的素质 全然颠覆我此前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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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南京人,从小活在六朝烟水的气韵里。别人问起故乡,我嘴上说着江南寻常地,心里却早把十里秦淮、中山陵、夫子庙的底牌亮了个遍。我们习惯了被冠以“博爱之都”的名号,也习惯了那份浸润在历史里的从容与矜持,总觉得自家门前的风景,总该是有些分量的。

所以去合肥之前,我没抱什么特别的期待,一个中部省份的省会,挨着南京,似乎总活在“长三角”巨大光环的侧影里。问身边朋友合肥如何,他们说发展挺快,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我心想,那大约就是个规整的现代新城吧,能有多少意外之喜?结果,这趟旅程全然颠覆了我此前的认知,打脸来得安静又扎实。

到合肥第一天,我拖着行李从南站出来,准备打车去酒店。站前广场人流如织,出租车排着长队。我正低头看手机导航,一位穿着制服的车站引导员主动走过来,用带着皖中口音的普通话轻声问:“您好,要去哪里?这边是网约车上车点,出租车在那边,我指给您看。”她不仅指了方向,还特意提醒我注意脚下台阶。那一刻,我心里微微一动。在南京,这样的服务或许也有,但那份主动与细致,带着一种不刻意、不张扬的妥帖,像初夏傍晚吹过的一阵凉风,让人舒服。

安顿下来后,我决定坐公交去逛逛。合肥的公交车很新,线路也密。我投币上车,车厢里人不算多,有几位老人,几个放学的中学生,还有像我一样的零星游客。车行至一处站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巍巍地上车,她动作有些慢,刷了几次老年卡都没成功。司机师傅没有催促,只是耐心等着。这时,靠近前门坐着的一位年轻女孩立刻站了起来,轻声说:“奶奶,您坐这儿。”几乎同时,旁边另一位中年男士也伸出了手,虚扶着老太太的胳膊,帮她稳住身形。

老太太连声道谢,坐定了。女孩和男士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我在做好事”的表演感,也没有丝毫被注视的尴尬,就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反应,仿佛这本就是车厢里空气的一部分,是呼吸一样平常的事。车子继续平稳前行,阳光透过车窗,在洁净的车厢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我看着那几个低声讨论习题的中学生,看着窗外掠过的、绿意盎然的街道,心里那点作为外地人的疏离感,不知不觉就消融了。

后来几天的公交出行,我多次看到类似的情景:年轻人给老人让座,乘客主动为携带大件行李的人搭把手,下车时总会有人对司机说一声“谢谢师傅”。没有标语,没有广播提醒,一切都在静默中进行。这种弥漫在公共空间里的、无声的默契与善意,比任何宏伟的建筑或响亮的口号,都更让我感到震撼。它让我看到了一座城市最扎实的底色——人的底色。

我喜欢钻老城区的巷子。在合肥,我找到了红星路、拱辰街一带。这里没有西安回民街那样声名显赫,也不似南京老门东那般刻意修葺,它就是活生生的、带着毛边的生活现场。早餐摊冒着热气,卖卤菜的阿姨手脚麻利,修鞋的老师傅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都透着认真。

在一家卖芙蓉蛋卷的小摊前,我学着本地人的样子排队。轮到我了,我问老板能不能少放点辣。老板是个面色红润的大姐,她一边利落地摊着薄饼,一边抬头冲我笑笑:“外地来的吧?我们这辣椒香,不燥,你试试,少给你放点。”饼递到我手里时,她又补了一句:“旁边有豆浆,烫,端好了啊。”那语气,像极了邻家大姐的叮嘱。我咬一口蛋卷,饼皮筋道,内馅丰富,微辣里透着鲜香。坐在路边的小凳上吃完,看着来来往往买菜、送孩子、遛弯的居民,忽然觉得,所谓“素质”,或许就藏在这份对陌生人的、不着痕迹的关照里。

还有一次,我在一个老小区门口向一位晒太阳的大爷问路。大爷不仅详细告诉我怎么走,看我还是有点迷糊,索性站起身,领着我走到路口,指着远处的楼宇说:“瞧见那栋红顶的没?就在它后面。这条路车多,你走里面人行道,安全。”我道谢离开,走出去十几米回头,看见大爷还站在原地,似乎是为了确认我走对了方向。夕阳给他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那个画面,我记了很久。

合肥被誉为“园林城市”,公园多,水系也多。我去逛了逍遥津公园,那里有三国古战场的传说,但更吸引我的是公园里寻常的午后。老人们聚在亭子里唱戏、下棋,声音不高,自得其乐;孩子们在空地上奔跑嬉戏,笑声清脆;年轻的父母推着婴儿车,慢慢散步。没有喧嚣的广场舞音乐霸占整个空间,各种活动和谐地共存着,互不打扰。

最让我触动的是在环城公园的绿道上。那是傍晚时分,我沿着雨花塘边散步。迎面跑来一位锻炼的中年人,速度不快,但步伐稳健。在我们即将擦肩而过时,他非常自然地向侧边避让了半步,同时向我微微点头示意。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这个习惯了在拥挤人潮中“抢路”的人,感到一种久违的、被尊重的空间感。环顾四周,散步的、跑步的、骑自行车的人们,都自觉地沿着道路右侧前行,相遇时彼此礼让,仿佛有一条无形的规则流淌在每个人脚下。

走到一处亲水平台,几位摄影爱好者正在拍落日。其中一位大哥的镜头盖不小心滚落到地上,朝着水边滑去。旁边一位带着小孩的女士恰好看见,她快走两步,用脚轻轻挡住了镜头盖,然后弯腰捡起,递还给那位大哥。整个过程没有语言交流,只有微笑和点头。湖面被晚霞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他们的剪影映在光里,安静而美好。我想,城市的风景,一半在山水楼台,另一半,就在这人与人之间流动的善意里。

我也去了合肥的几个大型商场,像银泰中心、万象城。商场环境现代明亮,品牌琳琅满目,与一线城市无异。但让我印象深刻的,依然是细节。在母婴室,设施齐全且干净,墙上贴着温馨的提示;在直梯口,人们会等待里面的人先出来,再有序进入;甚至在美食广场,用完餐的顾客,大多会自觉地将餐盘送到回收处。

在一家本地特色的餐馆吃饭,点菜时服务员会根据人数善意提醒“您点的可能多了,咱家菜量实在,不够可以再加”。结账后离开,走到门口我发现手机忘在桌上了,急忙返回。服务员已经将手机收好,看到我回来,笑着递还给我:“正想着您该回来找了。”那种被妥善保管、而非被觊觎或忽视的感觉,让人安心。

还有一次在一家面馆,我旁边坐着一对老夫妻。老爷子不小心把醋瓶碰倒了,醋洒了一些在桌上。老太太还没说话,老爷子已经连忙向老板娘致歉。老板娘拿着抹布过来,一边利索地擦着,一边笑着说:“没事没事,岁岁(碎碎)平安嘛!您二位没溅到身上就好。”轻松的一句话,化解了老人的尴尬。老太太连声道谢,老爷子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来。这小小的面馆里,充满了人情味的暖意。

在合肥的几天,我时常需要问路。无论是问交警、问商铺店主、还是问路边行人,几乎每一次,我得到的都是耐心、甚至略显“过度”详细的指引。他们不会随手一指敷衍了事,而是会思考一下最佳路线,告诉你“从这儿往前走,过两个红绿灯,看到一家绿色的银行就往右拐……”,有时还会加上“那边在修路,你走这边人行道宽”之类的贴心提示。

这种普遍存在的耐心,让我感受到这座城市的一种内在节奏——它不慌张,不冷漠,愿意为陌生人停留片刻。这或许与合肥并非传统的旅游热点城市有关,少了些面对汹涌人潮的疲惫与程式化,多了些本真生活的从容与温度。在这里,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似乎还保留着一种朴素的信任和天然的友善。

离开合肥那天,我叫了一辆网约车去高铁站。司机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听说我是来旅游的,便热情地给我介绍还有哪些地方值得下次来看。车快到站时,他特意放慢了车速,提醒我:“从这边进站口进去人少,安检快。别着急,时间够用。”下车时,他帮我把行李箱拿下来,又说了一句:“欢迎下次再来合肥玩啊。”车子汇入车流,我站在南站的广场上,回望这座渐渐熟悉的城市。几天前,我对它的认知还停留在“发展挺快”的模糊印象里;几天后,我心里装满了公交车上让座的画面、巷子里温暖的叮嘱、公园里安静的礼让、餐馆里善意的提醒。

南京教会我什么是历史的厚重与文化的风雅,那是一种值得向外人展示的、挂在墙上的荣耀。而合肥,在短短几天里,却让我真切地触摸到了什么是“人”的温度,什么是融入日常生活的、无需言说的素养。这种素质,不是贴在墙上的标语,不是突击检查时的表现,而是渗透在公交车的座位间、流淌在街巷的问候里、闪烁在陌生人的眼神中。

它让一座城市变得可亲、可近、可生活。在这里,你不会因为自己是外地人而感到突兀或不便,反而常常被那些细微的、本真的善意所包围。这种氛围,比任何高楼大厦、炫目霓虹都更让人感到踏实和治愈。它不张扬,却极具力量;不刻意,却深入人心。

我想,这或许才是衡量一座城市最核心的尺度。GDP的数字会变化,楼宇的高度会被超越,但一座城市里普通人所展现出的、对待生活和对待他人的基本态度与温度,才是它最持久、最动人的光芒。待了几天合肥,我要“曝光”的,正是这束光——它不刺眼,却足够温暖,足以颠覆一个外来者此前所有浮于表面的认知,并让我带着一份深深的敬意与怀念离开。合肥,谢谢你这堂关于“素质”的、无声却深刻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