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邻居日日蹭我车位，我没吭声，直接去西藏出游30天，回来后物业急电：你邻居的车堵在消防通道半个月了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疯狂震动，屏幕上跳动着“锦绣华庭物业中心”几个字。

晁越刚把满是尘土的越野车停回自己那久违的、编号B017的地面产权车位上，连续开了三天车的疲惫还没卸去。他瞥了一眼来电，不紧不慢地拿起保温杯，拧开，吹了吹漂浮的枸杞，啜了一口。直到铃声快要断掉，他才用指尖划开接听。

物业经理石磊的声音带着火烧屁股的焦灼，几乎要穿透听筒：“晁先生！晁先生您可算回来了！救命啊！您邻居庞志强先生的车，堵在3号楼消防通道上足足半个月了！我们电话打爆，人找不着，现在消防和派出所都找上门了，说要强制执行，追究责任！关键是……庞先生一口咬定，是因为您占了他的‘常用车位’，他才被迫停那儿的！您快来看看吧！”

晁越放下保温杯，目光平静地扫过车窗外自己这个干干净净、此刻却仿佛成了风暴中心的车位。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牵起一个极淡的、冰封的弧度。

常用车位？

他想起三十天前，那个油光满面的邻居庞志强，是如何理直气壮地把那辆白色宝马X5，第三次横进这个写着“B017 晁越”的框线内的。

当时自己说了什么来着？

哦，什么都没说。

只是转身回了家，第二天一早，开着这辆改装过的硬派越野，直奔青藏线。

第一章

三十天前，晚上十点半。

晁越加班到深夜，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小区。刚拐进地下停车场入口，他就皱了皱眉——他那位于电梯口附近、位置便利的B017车位上，赫然又停着那辆熟悉的白色宝马X5。

车停得有点歪，半个车头还探出了线外，一副“我就停了你能怎样”的霸道。

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

第一次，晁越晚上回来发现车位被占，打了114挪车，庞志强姗姗来迟，打着哈欠，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啊兄弟，临时停一下，我车位有点远”，脸上却没多少歉意。

第二次，是早上七点，晁越急着出门见客户，车位又被占了。他直接上楼敲了1802的门。庞志强穿着睡衣，睡眼惺忪，语气开始不耐烦：“哎呦，这么早，挪个车嘛，多大点事。我这不也是为了省几步路？邻里邻居的，别这么计较。”

晁越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他。

庞志强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嘟囔着“行了行了知道了”，下来把车开走。

这一次，晁越没打电话，也没上楼。他把自己那辆不起眼的国产SUV勉强塞进车位后方一个狭窄的临时停车区，然后走到B017车位前，看着那辆宝马。

车窗很干净，映出地下车库惨白的灯光和他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记得买这个车位时，销售再三强调这是产权车位，比那些租赁的固定车位贵了将近一倍，图的就是个专属和清净。庞志强开的宝马X5，低配版落地也要六七十万，不像买不起车位或者租不起更好位置的人。

纯粹是贪小便宜，加上看人下菜碟。

晁越平时开的那辆国产SUV，才十几万。穿着也是简单的休闲装，上下班时间规律，像个普通的上班族。在庞志强这种人眼里，大概就属于“好说话”、“可以捏”的类型。

晁越站了大概一分钟，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镜面里，他的眼神很静，深得像潭水，看不到底。

第二章

第二天是周六，晁越起得很早。

他下楼的时候，庞志强的宝马已经开走了，他的国产SUV孤零零停在临时区。他开车出去，绕到小区后面的五金店，买了几样东西：一卷加宽加厚的黄色警示胶带，一罐喷漆，还有几个高强度塑料桩。

回到车位，他动作利索。先用胶带沿着车位线内侧，贴了一圈醒目的黄黑相间警示带。然后在车位正中央，用红色喷漆，喷上了巨大的、无法忽视的“B017 私有产权 严禁占用”字样。最后，在车位四个角，稳稳地钉下了四个塑料隔离桩，用锁扣锁死。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上午十点左右，他正在家整理自驾西藏的装备清单，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重，带着火气。

开门，门外站着庞志强。他比晁越矮半头，但体型宽厚，穿着紧身的POLO衫，勒出微微凸起的肚子，脸上泛着油光，眉头紧锁。

“晁越是吧？”庞志强开口就没好气，手指几乎要戳到晁越鼻子，“你在我车位上搞什么鬼东西？那些桩子，还有你喷的什么玩意儿？赶紧给我弄掉！”

晁越侧身让开门框，语气平淡：“庞先生，你看清楚，那是我的车位，B017。产权证上写的我的名字。”

“你的车位？”庞志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提高了八度，“我在这儿停了多久了？都快成我的固定车位了！你之前那破车停那儿我都懒得说，现在搞这些破烂玩意儿恶心谁呢？赶紧的，拆了！我晚上回来要停！”

“抱歉，这是我的私人产权车位。”晁越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请你以后停车，停回自己的车位或者公共区域。”

“公共区域？公共区域哪有我这……咳，哪有你这位置好？”庞志强差点说漏嘴，脸色更红了，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恼怒，“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都是邻居，行个方便怎么了？你那些破桩子，信不信我今晚全给你踹了？”

晁越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抖动的脸颊肉，忽然问：“庞先生，你的车位编号是多少？”

庞志强一愣，眼神闪烁了一下，气势莫名矮了半截：“关……关你什么事？我车位在那边，有点远。”

“多远？”晁越追问。

“就……就后面角落里！”庞志强不耐烦地挥手，“哪有你这儿方便？我多走几步路没事，我老婆穿高跟鞋，不方便！你一个大小伙子，多走几步能死？”

逻辑感人。

晁越点了点头，像是表示理解，然后说：“既然你夫人穿高跟鞋不方便，你可以把车开到单元门口让她先下，或者换个离电梯近的租赁车位。我的产权车位，不对外提供便利。”

说完，他后退半步，准备关门。

“你他妈……”庞志强被这软钉子堵得火冒三丈，伸手就要推门。

晁越关门的动作停了，抬眼看他。那眼神很凉，没有什么威胁的意思，但莫名让庞志强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庞先生，”晁越慢慢地说，“我的行车记录仪，带停车监控，24小时开着。角度刚好能覆盖整个车位。你那些桩子不值钱，但恶意破坏他人财产，金额再小，也是违法。需要我帮你普法吗？”

庞志强的手放下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他瞪了晁越几秒，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行！你行！晁越是吧？我记住了！咱们走着瞧！我看你这破车能停几天安稳觉！”

他撂下狠话，转身气冲冲地走向电梯，步伐重得像要踩碎楼板。

晁越关上门，靠在门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过了一会儿，庞志强开着他那辆白色宝马出了小区，大概是出门了。

晁越收回目光，拿起手机，打开购物软件，下单了一个高清、广角、带远程云台和夜视功能的摄像头。地址直接填了小区快递柜。

然后，他打开了手机地图，指尖落在“青藏线”的起点上。

第三章

摄像头第二天就到了。

晁越把它安装在了自家阳台外沿一个非常隐蔽的角落，角度经过精密调整，既能完美覆盖整个B017车位，又能扫到一部分通往车位的路径和旁边的消防通道入口。电源接的是阳台内的插座，通过网络连接手机APP。

他在APP上测试了一下，画面清晰，夜视效果极佳，云台转动无声无息。

做完这些，他给物业前台打了个电话，客客气气地报备了一下：“你好，我是B栋017车位业主晁越。因为我车位近期可能有些纠纷，为了厘清责任，我在自家阳台外安装了一个监控，拍摄范围仅限于我的产权车位及周边必要区域，不涉及他人隐私和公共区域主要通道。特此报备一下。”

接电话的物业小姑娘记录了下来，这种报备平时也有，不算稀奇。

周一早上，晁越照常开车上班。晚上回来时，车位空着，那些黄黑胶带和红色大字，还有四个塑料桩，忠实地守卫着那片水泥地。

他停好车，看了一眼手机监控画面，一切正常。

周二，平静。

周三晚上，他加班到九点回来，车位又被占了。

还是那辆白色宝马X5。这次停得“正”了些，完全压在“私有产权”那几个红字上。四个塑料隔离桩，有两个歪倒在一边，锁扣有被撬砸的痕迹，但还没完全损坏。

晁越坐在车里，没动。他拿起手机，打开监控APP，回放。

画面显示，晚上七点左右，庞志强的宝马开了进来，径直驶向B017。车停下，庞志强下车，手里拎着一把好像是小锤子的工具，对着锁扣砸了几下，把两个桩子砸歪，然后用力把桩子连同底座掰到一边，清出足够停车的位置。做完这些，他还对着摄像头大概的方向（他可能不确定具体位置）撇了撇嘴，竖了个中指，才晃着膀子离开。

清晰，完整，连他脸上那混合着得意和挑衅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晁越保存了这段视频。然后，他再次把车停到了那个憋屈的临时角落。

他没有上楼去找庞志强，也没有打电话给物业。

他回到家，打开电脑，开始详细规划西藏自驾的路线。冈仁波齐转山，玛旁雍措环湖，古格王朝遗址，羌塘边缘穿越……计划时间，三十天。

第二天，周四，他请假去了趟汽修店，对自己的国产SUV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长途检测和保养。同时，他联系了一个做户外装备的朋友，开始置办高原所需的物资：氧气瓶、防滑链、高原药物、卫星电话、充足的干粮和水。

周五，庞志强的车依然霸占着B017。晁越依然平静地停去角落，保存好监控视频。

周六早上，庞志强的车开走了。晁越下去，用新买的锁扣修复了被破坏的隔离桩，重新立好。然后，他开着车去装了满满一车物资回来。

周日下午，庞志强的宝马再次光临，这次他熟练地自己挪开隔离桩，停了进去。

晁越在阳台，看着监控实时画面里那辆刺眼的白色轿车，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茶。

他拿起手机，给物业发了条信息，再次强调自己车位被占的情况，并附上了之前一次占位的监控截图（没有发砸桩子的），请他们协调。物业回复说会联系庞先生。

结果可想而知。庞志强要么不接电话，要么接了就胡搅蛮缠。

周一，晁越向公司申请了积攒多年的年假，一次性请了一个月。

周二清晨，天还没完全亮。晁越把最后一件行李扔进那辆已经改装加固、满载物资的硬派越野车后备箱。

他下楼，经过B017车位。庞志强的宝马还在沉睡，在朦胧的晨光中像个白色的、臃肿的巨兽。

晁越的脚步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看它一眼。

他上了自己的越野车，发动。引擎低沉有力地轰鸣，与那辆宝马安静的沉睡形成鲜明对比。

车子缓缓驶出地库，汇入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车流。后视镜里，锦绣华庭小区的大门越来越远。

晁越打开车载音响，一首苍茫的藏歌流淌出来。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带着寒意的笑容。

第四章

西藏的天，蓝得不像话，像是用最纯粹的颜料泼洒而成，直直地撞进人眼睛里。

晁越的越野车沿着蜿蜒的国道前行，窗外是连绵的雪山、辽阔的草原、宝石般的湖泊。空气稀薄而清冽，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炙热又纯粹。

他白天赶路、拍照、拜访偶尔遇到的牧民帐篷。晚上或在县城旅馆，或在安全的野地扎营，看着仿佛触手可及的璀璨星河。

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在那些有信号的时刻，他会打开物业的APP，或者微信里和物业经理石磊的对话框。

信息从第三天开始就陆续涌来。

“晁先生，庞先生说他只是临时停一下，马上开走。”（发送于他离家的第三天下午）

“晁先生，庞先生电话不接，我们贴了条，但他车还在您车位上。”（第五天）

“晁先生，庞先生说他出差了，车钥匙带走了，挪不了车……这……”（第七天，语气已有些无奈）

“晁先生，有业主投诉他的车一直占着您车位，我们也很为难。您大概什么时候回来？”（第十天）

晁越通常只回一句：“我知道了。我在外地，处理不了。请你们依据物业管理规定处理。”

然后继续他的行程。

他也偶尔会打开那个监控APP。画面里，那辆白色宝马就像长在了B017上，除了偶尔因为庞志强开出去又开回来，位置略有变动，它几乎成了车位的一个固定装饰。灰尘渐渐覆盖了光亮的车漆。

第十五天左右，庞志强大概发现晁越真的消失了，而且很久没回来，行为越发嚣张。监控拍到一次他带着一个朋友来看车位，指着晁越的车位和那些隔离桩，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脸上满是“你看我牛逼不”的得意。甚至有一次，他在车位旁抽完烟，随手把烟头弹在了晁越的国产SUV曾经停过的那个临时角落。

晁越在海拔五千米的垭口，迎着猎猎狂风，看着手机里这些画面，眼神比雪山之巅的积雪还要冷。

他截取了庞志强弹烟头、和朋友炫耀的片段，连同之前砸隔离桩的清晰视频，一起打包，存进了手机加密文件夹。标题：“素材”。

然后，他关掉手机，仰望眼前巍峨肃穆的雪山。

城市的蝇营狗苟，在这里被稀释得近乎虚无。但有些东西，就像高原上的氧气，稀薄却始终存在，并且终需面对。

第五章

三十天的旅程，在风沙、冰雪、暴晒和极端美景的交替中倏忽而过。

回程的路，晁越开得很快。归心似箭？不，是一种接近于“验收成果”的平静期待。

抵达锦绣华庭所在城市时，是傍晚。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熟悉的洗车店，把越野车内外彻底清洗了一遍，卸下行李。然后才在夜色初降时，开车回到小区。

驶近B栋地下停车场入口时，他刻意放慢了速度。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他的B017车位，而是旁边那条标注着黄色网格线、立着红色“消防通道 严禁占用”警示牌的通道。

通道口，赫然堵着一辆白色宝马X5。

正是庞志强那辆。

车停得极其刁钻，车头探进通道网格线一大截，车身斜着，几乎将本就不算宽敞的通道堵死了大半。车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还有几片枯黄的树叶黏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下似乎还塞着几张纸，看样子像是物业的提醒单。

显然，这车停在这里，绝非一时半刻。

晁越的心跳平稳如常。他打了方向盘，越野车稳稳地、准确地倒进了自己那个干干净净、隔离桩完好无损的B017车位。

车身回正的瞬间，轮胎压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地下车库里格外清晰。

他熄火，下车，锁车。动作不疾不徐。

然后，他走到那辆堵着消防通道的宝马前，驻足看了几秒。

车身上用手指划拉的灰尘字迹已经模糊，但隐约还能看出“挪车”之类的字样。驾驶座一侧车窗上，贴了三张不同日期、但内容相似的《违规停车提醒单》，落款都是锦绣华庭物业服务中心，最新一张的日期是三天前。

就在他打量着这辆“拦路虎”时，手机响了。

于是，便有了开篇那一幕。

物业经理石磊的声音，焦灼、无奈，甚至带着点哭腔。

晁越听完，只平静地问了一句：“他现在人在哪儿？”

“就在物业办公室！消防和派出所的同志也在！晁先生，您……您赶紧过来一趟吧，这事必须当面说清楚！庞先生他……他一口咬定是您的问题啊！”石磊的声音又快又急。

“好，我马上到。”

晁越挂了电话，没有立刻动身。他先拿出手机，打开监控APP，快速翻找。

时间回溯到大约半个月前。画面显示，那天晚上，庞志强的宝马像往常一样试图驶向B017，但可能是因为天黑，或者心不在焉，又或者是根本就没把消防通道当回事——车子一拐弯，前轮就直接压上了黄色网格线，然后车身一歪，就那样斜着停了下来。庞志强下了车，还对着车位方向（晁越的车位）啐了一口，嘴里骂骂咧咧，似乎因为车位被“占”（实际上晁越的车位空着，但他的桩子立着）而更加气恼，随后便扬长而去，再也没来动过这辆车。

后续几天的画面显示，这辆车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堵在那里，灰尘越积越厚。物业来贴过单，有邻居绕着走，指着车摇头。

证据，齐了。

晁越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因为长途驾驶而有些皱褶的衣领，抬步向物业办公室走去。

步伐稳定，眼神深邃。

好戏，该开场了。

物业办公室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庞志强面红耳赤，正挥舞着手臂，对着身穿制服消防员和警察大声辩解：“……我怎么知道那是消防通道？网格线都磨没了！再说，这能全怪我吗？要不是他晁越用那些破桩子占着车位不让我停，我能把车停那儿吗？都是因为他！”

消防员脸色严肃：“庞先生，网格线清晰可见，警示牌完好。占用消防通道，依据《消防法》规定，可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

“罚款？还要罚款？”庞志强声音尖利起来，转而怒视一旁满头大汗的物业经理石磊，“你们物业是干什么吃的？他的车位问题为什么不解决？现在出事了就来找我？”

石磊苦着脸：“庞先生，晁先生那是产权车位，我们无权……”

“我不管！”庞志强粗暴地打断，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石磊脸上，“反正这事儿是因他而起！要罚，也得连他一起罚！让他赔我损失！”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晁越走了进来，一身风尘仆仆却掩不住挺拔，神色平静，与屋内燥热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庞志强像是找到了正主，立刻调转枪口，指着晁越的鼻子：“晁越！你还有脸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因为你那些破桩子，我的车现在被堵在这儿，还要罚款！你说，怎么办吧！”

消防员和警察也看向晁越，带着审视。

晁越的目光淡淡扫过庞志强因激动而扭曲的脸，扫过焦急的物业经理，最后落在两位执法人员身上，微微点头示意。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在庞志强喷火的眼神和所有人疑惑的注视下，不慌不忙地掏出了手机，解锁，点开一个APP，将屏幕转向众人。

高清的监控画面，开始无声播放。

第六章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像一部默剧，却带着惊心动魄的力量。

第一段视频：时间是三十天前的晚上，庞志强拿着工具，熟练地撬砸B017车位的塑料隔离桩锁扣，用力将桩子掰倒，然后把自己的宝马停进去。做完这一切，他对着镜头方向（当时他可能不确定有摄像头）撇嘴，竖中指，表情嚣张得意。

第二段视频：时间是晁越离家后不久，庞志强在B017车位旁，对着朋友指指点点，唾沫横飞，一脸“这地盘归我了”的炫耀。

第三段视频：时间大约是半个月前，晚上。庞志强的宝马驶入，径直压过黄色网格线，歪斜地停在了消防通道上。他下车，对着B017车位方向（晁越的车位）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离开，再也没有回来挪车。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清晰滚动。

视频播放完毕。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庞志强粗重而不稳的呼吸声，越来越响，然后骤然中断，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额头到脖子，变得一片惨白。眼睛瞪得极大，瞳孔猛烈地收缩着，死死盯着晁越的手机屏幕，仿佛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刚才还挥舞着的手臂僵在半空，然后无力地垂下，手指微微颤抖。

“这……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像是砂纸摩擦，“你……你什么时候装的摄像头？你这是侵犯隐私！偷拍！违法的！”

“庞先生，”晁越收回手机，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摄像头安装在我自家阳台外墙，拍摄范围主要是我拥有合法产权的B017车位。为防范财产被恶意破坏而安装监控，并已向物业报备。拍摄到你占用消防通道的行为，属于意外记录到公共安全隐患，并非针对你个人隐私。需要我向你出示《物业管理条例》和相关司法解释吗？”

消防员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看向庞志强的眼神充满了严厉：“庞先生，视频很清楚。你并非不知情，而是故意将车辆停放在消防通道，并且长期占用他人产权车位，破坏他人财物。你之前的辩解，完全站不住脚。”

警察也严肃开口：“恶意破坏他人财物，即使金额不大，也涉嫌违法。长期占用消防通道，更是危害公共安全。庞先生，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配合调查。”

“不……不是……我……”庞志强慌了，语无伦次，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同志，消防同志，警察同志！我……我是一时糊涂！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罚款我交！我马上把车开走！求求你们，别……别带我去派出所！”

他猛地转向晁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哀求表情，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晁兄弟！晁哥！是我混蛋！我不是人！我鬼迷心窍！你看在邻居一场的份上，帮我说句话！那些桩子我赔！双倍赔！不，十倍赔！你的车位我以后再也不敢占了！我发誓！求你高抬贵手，别追究了行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想上前抓晁越的胳膊，被晁越一个冷淡的眼神制止，僵在原地。

晁越看着他此刻狼狈不堪、卑躬屈膝的样子，心里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转向消防员和警察，语气尊重而清晰：“两位同志，作为受害业主，我的诉求很简单：第一，庞志强先生立即将违停车辆移走，确保消防通道畅通；第二，对他恶意破坏我车位隔离桩的行为，照价赔偿并书面道歉；第三，由此事引发的一切罚款及法律后果，由庞先生自行承担。至于是否追究其他责任，我相信并配合执法部门的处理。”

干脆，利落，有理有据，丝毫不拖泥带水。

消防员点了点头，对晁越的冷静和条理表示认可，然后严厉地对庞志强说：“听到没有？立刻去挪车！然后跟我们到派出所接受处理！罚款和赔偿，一样都少不了！”

庞志强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旁边的物业经理石磊下意识扶了一把。石磊此刻也松了口气，看向晁越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有钦佩，也有一丝后怕——幸亏这位晁先生装了摄像头，也提前报了备，不然今天物业的责任就大了。

第七章

庞志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在消防员和警察的监督下，哆哆嗦嗦地拿出车钥匙。

那辆白色宝马X5的电瓶因为长期停放已经亏电，打不着火。最后还是物业找来搭电线，折腾了二十多分钟，引擎才发出一阵嘶哑的咳嗽声，艰难启动。

挪开车子的过程同样狼狈。轮胎似乎有些瘪气，方向盘也重，庞志强满头大汗，在众人注视下，手忙脚乱地把车开到了停车场一个遥远的、靠近墙角的公共停车位——那是他原本该停的地方，距离电梯口步行至少需要五分钟。

车子停稳的瞬间，消防员上前，当场开具了《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五百元。并告知，如果下次再犯，将面临更严重的处罚，甚至可能拖车。

警察也记录了情况，鉴于破坏隔离桩金额较小，且晁越表示接受赔偿道歉后可以不追究治安责任，警察对庞志强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警告其行为已涉嫌违法，责令其当场向晁越赔偿损失并道歉。

在执法人员的注视下，庞志强脸色灰败，用手机颤抖着给晁越转了一千块钱（远超桩子成本），并在一张物业提供的纸上，写下了歪歪扭扭的道歉书，承认自己“贪图方便，长期占用他人产权车位，并破坏其设施，最终违规占用消防通道”，表示“深刻反省，绝不再犯”。

每写一个字，他的头就低一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晁越平静地收了转账，看了道歉书，折好放进口袋，对执法人员点点头：“谢谢两位同志主持公道。”

事情处理完毕，消防员和警察又对物业强调了消防通道管理的重要性后离开。

办公室只剩下晁越、面如死灰的庞志强，以及心有余悸的物业经理石磊。

石磊擦了擦汗，对晁越连连道谢：“晁先生，这次真是多亏了您有证据，不然我们物业真是有嘴说不清，责任就大了。您放心，以后我们一定加强巡查，对占用私家车位和消防通道的行为零容忍！”

晁越点点头：“麻烦石经理了。我希望类似的事情不要再发生。”

“一定！一定！”

庞志强佝偻着背，想悄悄溜走。

“庞先生。”晁越叫住了他。

庞志强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眼神躲闪，不敢与晁越对视。

晁越走到他面前，两人身高差让晁越需要微微垂眼看他。晁越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庞志强心上：“你的车位，在B区西北角，编号B089，距离这个电梯口步行距离182米。我的车位，B017，是我真金白银买的产权。以前我不计较，是觉得邻里之间，留点余地。但余地，不是给你得寸进尺的。”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庞志强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你喜欢这个位置，可以。明年车位管理费缴纳的时候，你可以向物业申请，排队租赁我这个车位附近的空位，价格明码标价。或者，你出得起价，我也可以考虑把B017卖给你。用合法的方式竞争，我尊重。但像之前那样……”

晁越轻轻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里的冰冷和蔑视，比任何辱骂都让庞志强难堪。

“还有，”晁越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家阳台的摄像头会一直开着。24小时，高清，带云台和夜视，内存够存三个月。欢迎监督。”

说完，他不再看庞志强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对石磊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物业办公室。

背影挺拔，步履从容。

第八章

庞志强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石磊客气但疏离地请他离开办公室，他才失魂落魄地挪动脚步。

走出物业楼，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不是冷的，是后怕，是羞臊，是彻底被人扒掉脸皮后，那种无处遁形的恐慌。

五百块钱罚款不算什么，一千块赔偿也不算肉疼。真正让他崩溃的，是在消防、警察、物业，还有那个他一直瞧不起的晁越面前，被扒得底裤都不剩的耻辱。高清视频记录了他每一次嚣张、每一次破坏、每一次违法的丑态。他想狡辩都没机会。

以后在这个小区，他还怎么抬头？

他走到自己那辆刚刚挪过来的、灰头土脸的宝马前，看着它停在偏僻的角落，再想想那个位置绝佳的B017，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手机响了，是他老婆打来的，语气很冲：“死哪儿去了？不是早下班了吗？家里没水了，快去买！还有，我闺蜜明天来玩，你把车洗干净点，别给我丢人！”

要在以前，他可能还会不耐烦地顶两句。但现在，他听着电话里的斥责，想到明天可能还要面对邻居异样的眼光，甚至老婆知道今天这破事后的反应……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第一次对自己长期以来的“小聪明”和欺软怕硬，产生了无比强烈的后悔。但这后悔，并非源于道德觉醒，纯粹是害怕后果，害怕失去面子，害怕麻烦。

他靠着冰冷的车门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了脸。

另一边，晁越回到了家。

他先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尘嚣。然后煮了一壶茶，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了小区业主群。

果然，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不知道是谁拍了照片或者听到了风声，关于“有业主车堵消防通道半个月被消防警察上门”、“占用别人产权车位还倒打一耙”、“结果被人家高清监控拍得清清楚楚当场打脸”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群里疯传。虽然没直接点名，但“白色宝马X5”、“B栋”、“庞姓业主”这些关键词，足够让对号入座。

“我的天，堵消防通道半个月？这胆子也太肥了！”

“听说还把人家的车位锁给砸了？这什么人啊！”

“产权车位也敢天天占？还这么横？活该！”

“好像装了摄像头，证据确凿，当场哑火，哈哈！”

“就该这样治治这些没素质的！大快人心！”

“是哪位英雄装的摄像头？太有先见之明了！”

“以后停车可得注意了，消防通道千万不能碰……”

偶尔有一两条疑似为庞志强说话的，或者质疑摄像头是否侵犯隐私的，立刻被其他业主怼了回去：

“隐私？他在公共区域（消防通道）违法，破坏他人财物，还谈隐私？”

“支持那位业主！对付这种人就得用证据说话！”

“物业这次也算干了件人事，没和稀泥。”

晁越慢慢翻看着，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尘埃落定”的放松。

他并不享受这种“出名”的方式，但有时候，必要的亮剑，是为了更长久的清净。

他关掉群聊，打开手机加密文件夹，看着里面名为“素材”的视频包。想了想，他没有删除，而是将其移到了更深的备份存储中。

或许永远用不上了，但保留着，无妨。

第九章

接下来的几天，小区里关于此事的议论渐渐平息，但影响却在潜移默化中持续。

物业明显加强了对地面停车，尤其是产权车位和消防通道的巡查力度。遇到临时占用的，提醒和挪车电话打得异常勤快坚决。

庞志强像是变了一个人。每天早出晚归，车永远停在他那个遥远的B089车位，规规矩矩。在电梯里遇到邻居，尤其是B栋的，他总是低着头，匆匆进出，不敢与人对视。偶尔有人提起那件事，或者只是单纯聊起停车，他的脸都会瞬间涨红，然后找借口快速离开。

有一次，晁越在电梯里和他迎面遇上。

庞志强当时正低头看手机，电梯门一开，抬头看见是晁越，整个人猛地一哆嗦，手机差点脱手。他像见了鬼一样，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嘴唇嗫嚅着，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最后，他干脆一低头，从晁越身边几乎是贴着墙根溜出了电梯，连原本要去的楼层都忘了按。

晁越面色如常，按下了自己的楼层。

他听说，庞志强老婆后来知道了这事，在家大吵了一架，骂他“没脑子”、“丢人现眼”，好几天没给他好脸色。庞志强那辆宝马，也再没像以前那样洗得锃亮，总是灰扑扑的。

B017车位，彻底清净了。

那圈黄黑警示胶带和地面的红字有些褪色，但四个塑料隔离桩依然坚挺地立在四个角。再也没有任何车辆，敢于越雷池半步。

晁越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上班，下班，偶尔在周末开车短途出游。那辆陪他穿越青藏线的硬派越野，安静地停在车位上，像一个沉默的勋章。

他有时会想起西藏的雪山和湖泊，那种辽阔和宁静，与城市里曾经经历的逼仄糟心，恍如隔世。

但他知道，有些战斗，无法逃避，也不必逃避。亮出底线，拿出手段，才能赢得真正的安宁。

第十章

一个月后的某个周末，晁越正在家整理西藏之行的照片，门铃响了。

来的是物业经理石磊，手里还提着一盒水果。

“晁先生，打扰了。”石磊的态度比以往更加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恭敬，“上次的事，真的特别感谢您。不仅解决了纠纷，也给我们物业敲了警钟。这点水果，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晁越推辞不过，便收下了。

石磊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另外，还有个事……咱们小区业委会快要换届了。几位老委员都觉得您上次处理事情有理有据，冷静果断，而且……嗯，很有方法。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参加下一届业委会委员的竞选？咱们小区停车管理、公共设施维护这些事，正需要您这样有头脑、有原则的业主来出出主意。”

晁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石经理过奖了。我平时工作忙，可能时间上……”

“不用占用太多时间！”石磊连忙说，“就是关键事务参与表决，提提建议。您看，您一个摄像头，就解决了我们长期头疼的‘顽疾’。这种智慧，大家都很佩服。”

晁越沉吟片刻。他确实没想过参与这些，但石磊的话，让他意识到，有时候，个人的反抗和胜利，如果能转化为推动环境改善的一点力量，或许意义更大。

“我考虑一下吧。”他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好好好，您考虑！随时联系我！”石磊高兴地走了。

关上门，晁越看着那盒水果，摇了摇头。

真是意想不到的展开。

他走到阳台，看了一眼楼下。他的车位空着，越野车今天限行，没开。旁边的消防通道，黄线醒目，畅通无阻。偶尔有车经过，都小心翼翼地避开那片区域。

阳光很好，洒在安静的小区里。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之前更好。

晁越知道，庞志强这样的人，社会上不会只有一个。占便宜的心态，欺软怕硬的本性，也不会因为一次打击就彻底根除。

但至少，在这里，在他的B017车位周围，规矩立起来了。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户外俱乐部的群友发来的消息，几张新疆独库公路秋季风景的毒图，附言：“老晁，西藏瘾过完没？明年夏天，独库，走起？等你带队啊！”

晁越看着照片里层林尽染、公路盘旋的壮美景色，嘴角微微上扬。

他回复了一个字：“约。”

城市里的鸡毛蒜皮，或许永远不会完全消失。

但心怀山海，手有刀锋。

便足以在这纷扰世间，辟出一方属于自己的、不容侵犯的清净之地。

至于未来还有什么挑战？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来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