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下午三点,广元曾家山滑雪场缆车还在匀速爬坡,一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突然松开爸爸的手,踮脚指着天上——十架无人机刚摆出“财”字,旋即散开,化作漫天金箔似的光点,簌簌落进雪道里。同一时刻,达州罗浮广场的舞龙队正甩开第三条龙尾,鼓点压过游客手机外放的《财神到》,而宜宾李庄古镇的3D投影里,一尾锦鲤正顺着青石墙游进游客的镜头框。没人算得清这七天到底有多少人踩着年味、雪粒和数据流,挤进了四川的景区、博物馆、祠堂、民宿和一碗刚出锅的叶儿粑里。
全省873家A级景区,七天累计接待4975.64万人次,门票收入4.14亿元。单是2月21日这天,游客就涌进来773.81万,门票卖了7638.53万元——比去年初五涨了差不多一成八。数字很冷,可你要是站在建昌古城西门城楼下,看一群中学生举着手机追拍川剧变脸师傅甩袖的残影,就知道那7638万多出来的钱,大概率是换成了他们手上那杯热腾腾的椒麻奶茶,和后排大爷刚抢到的非遗糖画。
图书馆、文化馆、博物馆也没闲着,七天814万人次进出,比往年多了快两成。成都博物馆门口排起的长队,拐了三个弯,队伍末尾那姑娘一边啃烤苕一边刷三星堆新展的短视频;资阳“轮转千年”展里,小朋友踮脚按压青铜器拓片模具,拓出来的“虎钮錞于”轮廓歪歪扭扭,像极了他昨晚写完又涂掉的春联。自贡盐业历史博物馆的川剧后台,老演员给两个扎羊角辫的小观众戴上了旦角头面,孩子照镜子时眼睛瞪得比灯笼还圆。
返程高峰那两天,宽窄巷子的人流密度接近呼吸感——不是挤,是能闻见旁边人羽绒服上淡淡的腊肉香、烤肠汁水、还有手机壳散发的暖烘烘的硅胶味。九寨沟停车场早八点就满员,工作人员举着小喇叭喊:“沟口接待量已饱和”,话音未落,一辆贴着“川A·福”车标的小七座缓缓停稳,下来三口人,拎着装满羌绣香包和黑枸杞的布袋子。
安全这根弦,绷得比庙会高悬的灯笼绳还紧。文旅厅发紧急通知那天,阿坝州执法队员老张刚从达古冰川巡检回来,靴子上还沾着没化净的雪渣;2月21日全天,全省2662名执法员走了2367家文旅单位,改掉70个隐患。有个民宿老板笑着说:“我们改插座线路那天,监管员坐我厨房小凳上,顺手帮我包了十来个饺子。”
宜宾发了91万元消费券,拉动消费560多万;内江把景区年卡和图书馆借阅卡打通了;巴中夜游项目里,游客用手机扫古桥栏杆,AI就念出一段王维写过的诗——当然,念得有点卡,但小孩们还是咯咯笑个不停。
雪还在下。
财神没露面,可景区电子屏上的红包雨,一直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