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篇名为《待了几天赣州 我要“曝光”一下 当地人的素质 全然颠覆我此前的认知》的游记在网络走红。这位初访赣州的外地游客,在古城墙的夕阳下、在公交车的礼让间、在小巷陌的烟火里,被赣州人骨子里的温厚良善深深击中。
她文中的赣州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了这座城市深藏于日常的最美风景。
赣州,这座城,远比想象中更动人;
赣州,这座城,被我们严重低估了……
一起来看看
这位游客笔下的赣州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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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了几天赣州 我要“曝光”一下
当地人的素质 全然颠覆我此前的认知》
□榆榆可梦
我是从南昌过去的,习惯了省会那种熙攘与喧嚣,也习惯了作为省会人那点若有若无的优越感。别人问起江西,我们总要先提滕王阁、八一广场,再聊聊拌粉瓦罐汤,仿佛整个省的精华都浓缩在那座城里。对于赣州,我脑子里只有模糊的概念:江西南边,挨着广东,好像有条江,再具体的,就说不出了。去之前,朋友提醒我,那是座老城,发展慢些,让我别抱太高期待。我嘴上应着,心里也默认了,一个非省会的城市,能有什么特别?无非是些寻常的街景,寻常的人罢了。
高铁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致从规整的平原逐渐变得起伏,山多了起来,水也多了起来。抵达赣州西站时,天色已近黄昏。站厅宽敞明亮,人流却不算密集,没有那种令人心慌的拥挤感。我拖着箱子往外走,心里盘算着叫辆网约车去酒店。站前广场上,出租车排着队,司机们或倚着车门闲聊,或低头看手机,没有一拥而上的拉客,也没有此起彼伏的喇叭声,秩序好得让我有些意外。
我选了一辆车,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话不多。报了酒店地址,他点点头,麻利地帮我放好行李。车子平稳地驶出站区,他打开导航,却没有立刻点开始,而是侧过头问我:“走江边那条路,还是走迎宾大道?江边路绕一点,但风景好,能看到古城墙和浮桥;迎宾大道快,就是普通的城市道路。”我愣了一下,这选择来得突然。在别的城市,司机多半是默认选最快的路线,省时省油。我选了江边路。他笑了笑,说:“第一次来?选得对,傍晚的江景好看。”语气里没有推销,倒像是一种分享。车子拐上一条沿江的路,章江在右侧铺展开来,水面宽阔,夕阳的余晖碎金般洒在上面,对岸是轮廓清晰的古城墙。就这一个细节,我心里那点漫不经心的评判,开始松动了。
第二天一早,我打算去灶儿巷看看。那是条明清古巷,地图上看离我住的酒店不远,我便决定步行过去。跟着导航拐进一条略显陈旧的街道,两旁是些老式居民楼,楼下开着早点铺、理发店、五金杂货。空气里飘着油炸果子和豆浆的香气。我正低头看手机确认方向,一个拎着菜篮子的阿姨从我身边走过,又折返回来,用带着浓重赣南口音的普通话问我:“后生,找哪里?”我抬头,是位面容和善的大妈。我说去灶儿巷。她立刻抬手给我指路:“前面路口右转,看到一棵大榕树再左转,直走就到了。巷子口不大,莫走过了。”说完,还补了一句:“那巷子石板路滑,走路小心点。”然后才提着菜篮子,不紧不慢地走了。
灶儿巷(资料图)
我道了谢,心里暖了一下。这并非景区工作人员的职责,也非商业街拉客的话术,就是一种纯粹、自发的邻里式的关照。按照她的指引,我很容易就找到了灶儿巷。巷子果然幽深,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是斑驳的封火墙和木雕门窗,住家与小店夹杂。我举着相机拍照,一位坐在自家门槛上晒太阳的老爷子,不仅没有躲闪或露出被打扰的不悦,反而朝我微微颔首,指了指巷子深处,意思是里面更值得看。我走过他身边时,他轻声说了句:“慢慢看。”
在巷子里一家卖手工腐竹的小店前,我驻足观看。店主是位大姐,正在晾晒刚做好的腐竹。我随口问了句价格,她热情地介绍起来,说完又切了一小块递给我:“尝尝看,我们自家做的,豆味浓。”我尝了,豆香确实醇厚。见我犹豫买多少,她爽快地说:“买一点尝尝鲜就好,出门玩带多了不方便。好吃下次再来,或者我告诉你网上怎么买。”没有强买强卖,没有夸大其词,那种坦然和实在,让我几乎忘了这是在旅游区。买完东西,我问她附近哪有公厕,她详细告诉我位置后,看我仍是生面孔,索性从店里走出来,领我到巷口,指给我看:“喏,那个绿色指示牌后面就是,干净的。”这一连串细微的、不求回报的善意,像赣州春季湿润的风,轻轻拂过,不留痕迹,却让人浑身舒坦。
下午,我决定体验一下赣州的公交车。投币两元,我上了开往郁孤台方向的K2路。车上人不多,有空位。我坐下后,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当有老人或抱小孩的乘客上车,不需要司机按广播提醒,总会有坐着的年轻人或中年人默默站起来让座。让座的人表情自然,接受让座的人道谢也诚恳,没有推让的尴尬,一切都发生得流畅而安静。这并非个例,我坐了几站路,目睹了三四次。更让我触动的是下一幕。
赣州郁孤台历史文化街区(资料图)
车行至一个路口,斑马线前没有红绿灯。一位腿脚不便的老人正颤巍巍地过马路,速度很慢。我们的公交车远远就开始减速,稳稳地在斑马线前停下。旁边的私家车、电动车也都相继停了下来,没有一辆车鸣笛催促。大家就这么安静地等着,直到老人安全走上对面的人行道。司机才重新启动车辆。整个过程,车厢里无人说话,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望向窗外,其他车道的车辆也同样在礼让。那一刻,这座城市的形象,在我心里变得具体而温暖起来。它不再是地图上一个抽象的名字,而是由这些沉默的礼让、这些无声的尊重构筑起来的实在空间。
后来和本地朋友聊起,他说这在赣州很平常。“我们这里车不算特别多,大家性子也不急。”他轻描淡写地说。但我明白,这绝非“车不多”就能解释的。这是一种根植于日常的教养,一种对规则(即便是没有红绿灯的规则)的自觉遵守,一种对他人尤其是弱势一方的本能体恤。它不张扬,不标榜,却渗透在每一次刹车、每一次等待里。相比起那些需要大力宣传、严加管束才能勉强维持的“车让人”,赣州这种自然而然的风气,更显珍贵,也更有力量。
傍晚,我溜达到钓鱼台小吃街。这里热闹,却不混乱。各色小吃摊档沿街排开,空气里混合着烤串、臭豆腐、烫皮、艾米果的复杂香气。我在一个卖烫皮的摊子前停下。烫皮是赣南特色,类似肠粉,但米香更浓。摊主是位手脚利索的大姐。我要了一份加蛋加肉的,她一边熟练地操作,一边和我闲聊两句,问我是不是来玩的。付钱时,我手机网络有点卡,支付页面转了半天。后面还有人在等,我有点着急。大姐却说:“莫急莫急,你先端过去吃,钱等下付一样的,网络不好常有的事。”
钓鱼台小吃街(资料图)
我端着烫皮找到位置坐下,等网络恢复付了款。吃完后,我想买点当地特色的月亮巴(一种米粉油炸零食)带回去。来到一个干货摊前,摊主是位老伯。各种零食琳琅满目,我有些挑花眼。老伯见状,拿起一种月亮巴说:“这个是我们本地人常吃的,咸香口味,放得久。”又拿起另一种:“这个是新出的海苔味,年轻人喜欢,但不经放,要尽快吃。”他根据我的需求(送长辈、自己吃、存放时间)给出了建议,没有一味推销贵的或压仓的货。称重时,秤杆翘得高高的,他还特意抖掉一点,说:“够了够了,多了你吃不完。”这种替顾客着想的实在,在如今很多景区商业街已近乎绝迹。
月亮巴(资料图)
离开小吃街时,我看到一个卖水果的三轮车。橘子看起来很新鲜,我想买几个路上吃。挑了几个,摊主是个小伙子,称完说:“五块三,给五块吧。”我扫码付了五块三,他听到提示音,连忙说:“哎,多给了三毛!”非要退给我。我笑着说不用了,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顺手又拿起两个小橘子塞进我的袋子:“那再给你添两个,这个甜。”三毛钱,两个小橘子,价值微不足道,但那份不愿意占人丝毫便宜的心意,和那份朴素的回馈,却珍贵如金。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地方,我看到的不是斤斤计较,而是诚信与厚道的底色。
在赣州的第三天,我想去赣州市博物馆新馆。手机导航显示需要换乘公交,我有点搞不清方向,便在公交站台向一位等车的大叔询问。大叔看起来六十多岁,精神矍铄。他听明白我要去的地方后,没有简单地指个方向了事,而是非常详细地告诉我:“你现在坐19路,坐四站到‘市政中心’下车,不要动,就在原地等,换乘135路,坐三站,看到那个很大的白色建筑就是了。135路车少,你等的时候莫急。”
赣州市博物馆(资料图)
怕我记不住,他又重复了一遍车次和站名。这时,他要等的车来了,但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对我说:“你等一下。”他快步走到站台的线路图前,用手指着19路和135路的线路,再次给我确认了上下车站点,然后才回头对我说:“这下清楚了吧?我车来了,我先走。”我连连道谢。他摆摆手,上了车。车开动了,他还透过车窗朝我点了点头。
我按照他的指引,顺利到了博物馆。参观完毕,出来时想找地方吃午饭,看到博物馆对面有个小区,门口有些餐饮店。我走过去,看到一家小店招牌写着“信丰萝卜饺”,想尝尝,又不确定味道如何。店门口站着一位正在抽烟休息的老板模样的男人,我上前问:“老板,你们家萝卜饺是正宗信丰口味吗?”老板把烟掐了,笑着说:“我自己就是信丰人,你说正不正宗?进来尝尝嘛,不好吃不要钱。”我被他逗笑了,进了店。点餐时,我问他附近还有什么本地特色值得一试。他不仅介绍了自家的饺子,还给我推荐了隔壁店的瑞金牛肉汤,说搭配着吃最好,又告诉我哪家的烫皮子米浆磨得最细。他的推荐里,没有贬低同行,只有对本地美食的自豪和分享。这种敞亮与热心,让我觉得,问路问事在赣州,从来不会是一件难堪或冒险的事,反而可能是一次温暖的邂逅。
萝卜饺(资料图)
赣州老城区的干净,也让我印象深刻。这种干净,不是那种为了检查或评比的“突击式”洁净,而是一种常态化的整洁。街道上很少见到随手丢弃的垃圾,即便是在小吃街、菜市场这样的人流密集处,地面也相对清爽。我注意到,很多沿街店铺门口都自备了垃圾桶,店主会及时清扫门前的落叶和杂物。在郁孤台历史文化街区的公共休息区,一位母亲正带着孩子吃零食,孩子把包装纸捏在手里,母亲轻声说:“前面有垃圾桶,我们走过去扔。”孩子便乖乖地握着垃圾,直到找到垃圾桶才扔掉。
更让我感慨的是在古城墙下的滨江公园。傍晚很多市民在那里散步、锻炼、跳广场舞。公园里绿树成荫,江风习习。我坐在长椅上休息,看到一位穿着运动服跑步的大姐,忽然停下,弯腰捡起地上一个被风吹过来的塑料袋,然后跑向不远处的垃圾桶。动作自然得就像捡起自己掉的东西。不远处,几个跳广场舞的阿姨,音乐间隙,也会有人顺手把旁边花坛边沿的矿泉水瓶收走。没有人组织,没有人要求,这一切都发自内心。
赣州古城墙(资料图)
我忽然想起朋友的话:“我们这里发展是慢点,但日子过得舒服。”这种“舒服”,或许正来源于此——来源于人与人之间的善意与体谅,来源于对公共环境的自觉爱护,来源于一种不浮躁、不功利的城市气质。在这里,素质不是贴在墙上的标语,不是喊在嘴里的口号,而是流淌在血液里的习惯,是体现在举手投足间的自然。它让外来者感到被尊重、被善待,也让这座城市本身显得从容、安详,富有尊严。
离开赣州那天,我坐在返程的高铁上,窗外熟悉的丘陵地貌缓缓后退。我回想这几日的点滴:公交车上安静的礼让,巷子里陌生人细致的指路,小吃摊主那份“等下付也行”的信任,公园里市民随手捡起垃圾的自然……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没有刻意营造的感动,全是琐碎日常里透出的人情味与规矩感。
来之前,我带着一种来自更大城市的、不自觉的审视目光,以为会看到一座普通的、或许还有些落后的老城。但赣州用它不张扬却无处不在的温厚良善,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它让我看到,一座城市的魅力与高度,不仅在于高楼广厦、经济数据,更在于生活其间的人所共同维系的那种社会温度与文明尺度。在这里,“素质”不是一个需要被讨论和证明的稀缺品,它就是呼吸的空气,是脚下的道路,是人与人之间最寻常的相处方式。
我的家乡南昌教会我都市的节奏与历史的厚重,而赣州,这座江西南部的古城,却用几天时间,给我上了一堂关于“人如何体面地生活在一起”的无声之课。它不争不抢,却自有力量;它不言不语,却掷地有声。带走的是几包月亮巴和烫皮,留下的是一份对“淳朴”二字重新定义的敬意,以及一个清晰的念头:有些地方,值得再来,不为风景,只为感受那份久违的、扎实的、活在寻常日子里的“好”。
编辑:高忠媛 编校:吕微
值班主任:明心武 王长颉
编审:谢瑞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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