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荥阳就一座古城墙和几处温泉，走一圈拍两张照就打发了，回头路上脑子里还盘算着唐山的锅包肉和麻酱烧饼。
落地那天黄河风吹得外套直响，进到荥阳城里，街口“二里沟”、路牌“王村”“崔庙”这些名字一串串冒出来，脚底下这片地，原来不是随便一座县城。
城的气质不吵，牌坊不多，老店门脸低，招呼人不大声，转到崔庙古城墙下，城砖疏疏朗朗，边上菜地一拢一拢，路过老人推着三轮，车筐里码着葱和蒜，日子贴着地走。
黄河大堤那边风更硬，堤下的芦苇压下来一点，天光照到水面，远处像起了一层白灰，踩着堤顶走，鞋底沾了一圈土，回头看看脚印排得齐齐整整，这种节奏，心口就慢下来了。
路线上先说一句，进荥阳坐高铁到郑州西站或者荥阳站都行，打车到市区二十来分钟，白天不堵大概30元左右，晚高峰绕一绕差不多40，进黄河滩地自驾更顺，路直，导航搜“黄河花园口—荥阳段”，堤上有路桩，别夜里硬闯，风大路黑，河边没灯。
城里公交能到王村、汜水、贾峪这些口子，想省心，滴滴直接到点，车费能接受，比换乘省不少腿，骑共享单车在古城墙—索河—老街这一圈很舒服，一边砖墙一边菜市场，鼻子里全是蒸腾的味道。
住的事别被“临河景观房”四个字迷住，堤上风口，落地窗对着河，景是开阔，夜里冷飕飕，窗缝进风，睡到半夜得找衣服盖腿，合适的方案是住索河边的小旅馆，价位工作日200—300，周末往上蹿个一百来块，步行能到城墙、老街和早市，省打车钱，还能早起吃口热乎的。
节假日建议住到王村方向的民宿，房东多是本地人，院子里有大缸，冬天泡的萝卜咸菜能直接摆上桌，价格比主城便宜点，晚上安静，第二天出发去黄河只要二十分钟。
核心体验要分开挑，想看历史，先把虎牢关遗址定上，位置在汜水镇以东，虎牢关这仨字，在书里翻过去容易，在地上对一对就有画面。
春秋时郑国在这里置关，后面东汉末年董卓迁都，吕布号称“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三英战吕布的戏码就挂在虎牢关一线，关口如今是遗址公园，门楼不高，墙基还在，碑刻一排站着，进园别急着拍照，先找地图，沿着关道走到北侧土岗，俯一下身看那条旧道，车辙印不见了，轨迹还在。
讲解可以在门口找，30—50一场，讲清楚“成皋、虎牢、汜水”的位置关系，秦汉时成皋是大门，虎牢是锁舌，汜水是卡口，听明白这句，整个荥阳的地理就通了。
再往北去邙山，老坟多，唐宋明清的大户都往这边找穴，有“邙山为万世之葬”一说，山不高，坡缓，走起来不费劲，晴天站在坡口，黄土色软下去一层，村道两边土墙修修补补，拐到庙前，石狮子脸上磨得发亮，香灰铺在台阶上，小孩儿举着扫帚往外抹，抹完跑。
水口这条线得留时间，花园口在荥阳对岸偏上，1938年的事，史书里叫“花园口决堤”，堤坝被炸开，黄河水改道，豫皖苏鲁受灾，荥阳人家里很多老人都还会讲那段经历，去河滩时先看看河碑，近几年修缮过，碑文简单，站在碑前别说话，听风声打过来就够了。
温泉这边，荥阳温泉不是大池子浮一圈那种，建议去汜水方向的小汤屋，工作日人少，单间198—298，两小时足够，泉水是地热直引，水表温在38—42度，汤里有点淡淡的矿味，泡完腿轻些，冬天晚上泡最舒服，出来披件外套，背上一出汗一阵阵的热。
喜欢小众的可以绕到崔庙古城墙北段，墙缝里长着草，角口有红砖屋，屋后秋千架歪着，下午四点太阳斜过去，拍剪影很好看，没啥人，注意别往土墙上踩，砖松，脚下一崴就坏了，附近居民晾晒衣服，路过打个招呼，别怼着人家晒被子的杆子拍。
吃的这块，先把早饭安排明白，荥阳的胡辣汤偏清亮，肉丸胡辣汤在索河桥西头的小店一碗6—8，肉丸扎实，胡椒味上来慢一点，搭一块油馍，掰开泡两下，汤面起一层小泡，嘴里是热气和胡椒，手心就暖，锅贴饺子摊在老街口，铁锅底下火苗蹿，老板不抬头，只听“刺啦”一声加水焖，出锅底脆边软，蘸蒜汁，停不下筷子。
午饭找三和烩面馆，十几块一大碗，面宽，汤里有枸杞和海带，拿手一抻一口吸下去，汤线搭在嘴角，纸一擦就过去了，面馆中午十二点半前去，不用排太久，过点了就得等。
晚饭想吃河鲜，汜水镇口的家常馆子点清蒸白条，秋天更肥，春天刺多点，调味别让厨房放太重，轻盐，蒸汽到位，筷子轻轻一戳，肉一片一片离骨，配一口热米饭，碗里冒着气，安稳。
唐山人到荥阳，口味上差别不打，咸度都不高，唐山的麻酱烧饼香气厚一点，荥阳这边油馍炸得薄，咬下去响一声，汤配它更合适，炖菜这边少用大料，清口一点。
买特产别冲动，路口摆摊的黄河鲤鱼干很多是外地货，袋子背面产地写着别的地方，认准本地作坊，地址问店家要清楚，能去作坊看更好，枣干、花生、小米靠谱，价格公道，散装的要秤准，拿袋别拿最外面一层，里面抓一把看粉碎的多少，碎的多说明时间长了。
拍照的机位说几个，城墙北段夕阳，黄河堤线风车，索河桥下反光，邙山坡口的黄土切面，温泉门口的雾气，手机足够，别带太多镜头，风里换镜头容易进灰。
时间表给一版，早上7点索河早市，8点胡辣汤，9点崔庙城墙，11点烩面，下午2点虎牢关，4点黄河堤日落，晚上7点温泉，两天的话第二天走邙山—汜水—老街，脚力一般也能撑住，带双软底鞋，鞋面防水，河边落脚全是碎石子。
花销算一笔，人均两天食宿交通大约400—700，看住的档次和有没有泡汤，门票里虎牢关35左右，温泉看店家活动，打车单次20—40，公交2元，骑车每小时2块，现金少带，基本都能扫码。
小坑列清单，别信路口热情大哥拉客去“私人景点”，多半是没牌的滩地，遇上执法要劝离，耽误时间，黄河边别下到湿滑的泥面，靴子直接陷下去半脚，河风大，三四月也得带帽子和围脖，温泉店看回访照片，认“拉开窗帘”的视角，别只看官方图。
阅读历史时动动脚，关道一定走一小段，黄土味糊在鞋上，回头看脚印，脑子里就能把“函谷—成皋—虎牢—汜水”串起来，站在风口，身上衣服被风顶起来一点，眼前那条河横着走，心里自然就明白了这地为啥能当关。
夜里老街收摊，肉案洗过的水顺着沟流，台阶湿的，门口老木头招牌挂着斜斜的钩，路过不去打扰人家，脚步轻点，抬眼看看月亮，白白一块儿，落在城墙上，影子压下来，城就安静住了。
离开那天在站台买了两个火烧，袋口系得紧紧的，车厢里拆开一点，香味蹿出来，一口下去牙印清晰，心里打了个转，想着下回还得再来，少跑两处，多在河边坐一会儿，天黑一点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