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区
作为阳江唯一的市辖区,江城区的日子过得既体面又尴尬。GDP总量364亿元遥遥领先,第三产业占比近七成,商场、酒店、楼盘把城市门面撑得光鲜亮丽。这里是阳江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南恩路、太傅路、龙津路三条省级历史文化街区挂着“文化名城”的招牌招揽游客。但翻开产业账本,规上工业总产值年均增速只有5.6%,五金刀剪、食品制造这些“老祖宗赏饭吃”的传统产业还在唱主角。江城的困境很简单:作为主城,你得有主城的样子——既要当好全市的“会客厅”,又得在“融湾入圈”的牌桌上抢到好牌。广湛高铁通车了,阳江机场动工了,空铁新城的蓝图画好了,但“枢纽门户”这四个字,写在纸上容易,落在地上需要真金白银的产业往里填。江城不缺体面,缺的是让这份体面能持续下去的新故事。
阳东区
如果说江城是阳江的门面,阳东就是那个不吭声却把活儿全干了的“扫地僧”。387亿元的GDP稳居全市前列,人均GDP突破8万元,愣是靠着“陆海空”三线作战打出了一片天。陆地上,清洁能源装机容量超1400万千瓦,核电、风电、抽水蓄能把整个阳东变成了一个大号“充电宝”;海面上,东平国家级中心渔港年卸鱼6万吨,“一港六园一基地”的海洋牧场布局直接把养殖业干到了深远海;天空中,合山机场引来9.5亿元的低空经济项目,硬是把“打飞的”做成了新生意。阳东人的哲学很简单:不争C位,只占地利。当别人还在纠结“核渔旅融合”这个词念不念得顺口时,阳东已经用核电的海水搞起了养殖,用风电的平台做起了旅游。低调,是因为底气足;不吵,是因为活儿没停。
阳西县
阳西这地方,乍一看像是个靠海吃海的渔家小妹,细一打量才发现是个手握重兵的工业大佬。全国最大的火力发电厂在这儿,全国最大的海上风电场也在这儿,能源总装机容量超2000万千瓦,半个珠三角的灯可能都得看阳西的脸色。但这还不是最狠的——一个常住人口不过几十万的县城,硬是把调味品做成了全国五星级园区,世界500强企业往里扎堆,厨邦、美味鲜这些你厨房里天天见的牌子,大半产自这里。阳西人的精明在于:他们知道自己要什么。要电,就把能源做到极致;要味,就把食品产业园做到全国第一。至于“中国长寿之乡”这个名号,百岁老人比例是联合国标准的2倍,那不过是好山好水好生态的副产品。阳西从来不当配角,它只是在用自己的节奏,闷声把“家底”越攒越厚。
阳春市
阳春是阳江唯一代管的县级市,也是全省县域面积第二大、却最不像“老二”的那个。4037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森林覆盖率近70%,喀斯特地貌的凌霄岩、崆峒岩把“山水阳春”四个字刻进了石头里。但如果你以为阳春只想当个“生态花瓶”,那就错了——工业母机产业集群正在这里加速集结,省级高新区不是白给的,数控机床的精密零件正从这片山区运往大湾区。春砂仁是“四大南药”之首,阳春白鹅是上了农业农村部新品种名录的“国字号”土货。阳春的矛盾在于:它既是粤港澳大湾区的绿色屏障,又想成为大湾区的“工业飞地”。广湛高铁通车后,阳春到广州缩短到1小时,这座“漠水之阳”的城市,正试图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从“后花园”到“前车间”的身份切换。
海陵区
海陵岛是全阳江最会“来事儿”的地方。一个南海Ⅰ号沉船,愣是被做成了海上丝绸之路的文化IP;一片大角湾,硬生生评上了国家5A级景区。每年300万游客涌上这座小岛,把夏天的沙滩挤得下饺子似的,民宿、海鲜排档、网红打卡点遍地开花。但流量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海陵人的焦虑写在脸上:淡季怎么办?游客腻了怎么办?隔壁的滨海新城抢生意怎么办?于是,“农文旅融合”成了救命稻草——谷寮村的宋文化民宿、那拿村的千亩花海、珍珠马蹄的数字化种植,都试图让游客从“看海”变成“留下来”。海陵区不缺资源,缺的是把“网红”熬成“长红”的耐心。毕竟,靠海吃饭的人最懂:潮水退了,才知道谁在裸泳。
高新区
如果说阳江其他区县还在琢磨怎么“融湾”,高新区早就把“工业主战场”的旗帜插到了海里。这里是国内规模最大、产业链最完整的海上风电装备制造基地,年产值1200亿元的先进材料产业集群,直接对标华南第一。从冶炼到冷轧,从叶片到塔筒,硬是把“阳江造”的风机卖到了全世界。高新区的画风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没有游客,没有网红,只有巨大的厂房、轰鸣的机器和穿着工装的工程师。这里的人不讲情怀,只讲产能;不谈诗意,只谈产业链。“拿地即开工”“半天办结”是常态,“首席服务官”制度让企业来了就不想走。高新区的逻辑简单粗暴:阳江要发展,得有硬家伙;硬家伙从哪里来?从我这里来。
爱在阳江
阳江不大,六个县区市各有各的活法。江城守着主城的体面,阳东闷声干着大事,阳西把调味品做成工业,阳春在山里藏着野心,海陵在流量里找未来,高新区在海上竖起风机。它们凑在一起,才拼出一个完整的阳江——一个既想“向海发展”,又怕“浪太大”的沿海城市;一个既想“融湾入圈”,又舍不得“小富即安”的粤西江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