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网甘肃新闻2月26日电(王超)从山丹马场出发,沿河西走廊一路向西,车窗外的草原渐次褪去葱郁,当视野里撞入那抹浓烈赤红时,便知临泽丹霞已在眼前。作为常年与马场草原、祁连雪峰相伴的人,我曾以为见过了天地间最壮阔的色块——春时草原的新绿、夏时油菜的金黄、秋时燕麦的褐黄、冬时雪山的莹白,直到直面丹霞,才懂大自然竟能将红、橙、黄、绿等色彩揉碎,一层层铺展在山峦之上,如上帝打翻的调色盘,更似大地深处涌动的滚烫血脉。
图为夕阳下的七彩丹霞。宋其彪 摄
我偏爱在日落时分走进丹霞。此时的阳光褪去了白日的炽烈,以温柔而厚重的姿态亲吻着山峦,让那些层叠的岩层焕发出层次分明的光泽。近看,岩层的纹理如老人脸上的沟壑,刻满了时光的印记,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千万年的风雨絮语——是祁连山的雪水冲刷出的肌理,是西北风雕琢出的棱脊,是地壳运动隆起的脊梁。远观,连绵的丹霞如奔腾的火龙,从河西走廊腹地蜿蜒延伸,与远处的祁连雪峰形成鲜明对峙,赤红与莹白,一暖一冷,却在天地间达成了奇妙的和谐,这便是河西大地最本真的底色。
俯瞰七彩丹霞美如画。宋其彪 摄
曾在丹霞深处的观景台,偶遇一位白发老者,正给孩童讲述女娲补天的传说。他说,当年女娲炼石补天,余下的彩石坠落临泽,便化作了这片丹霞秘境。孩童似懂非懂地指着最高处的岩层,轻声说那是补天剩下的彩柱。我静听传说,再凝望那矗立的岩层,竟觉得愈发真切。在这片土地上,丹霞从来都不只是一处自然景观,它早已与河西地域文化紧紧交织。山丹马场的草原上,曾有霍去病练兵的马蹄声回荡千古;丹霞的沟壑间,或许也曾有古丝绸之路的商队歇脚驻留。草原的辽阔,孕育了河西人的豪迈爽朗;丹霞的厚重,沉淀了河西人的坚韧执着,二者相依相伴,皆是河西魂的一体两面。
日落西山,丹霞的色彩愈发浓烈,红得似火燃大地,橙得如霞映长天,黄得若金镀山峦。我忽然想起山丹马场的黄昏,草原被夕阳染成暖金,马群披着余晖缓缓归来,蹄声哒哒,叩击心房。丹霞与草原,虽景致迥异,却都有着让人心灵沉静的力量。离去时,回头回望,丹霞在暮色中渐渐朦胧,却在我心中烙下了一抹永恒的赤红。那赤红,是大地的肌理,是历史的印记,更是河西人血脉中流淌的、永不褪色的风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