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印象里的巴西是什么样子?
足球、桑巴、狂欢节,还是亚马逊雨林和耶稣山?
好像除了这些标签,我们对这个南美洲最大的国家,了解并不多。总觉得它热情、奔放,但又有点混乱、落后。
动身去巴西之前,朋友们开玩笑:“注意安全啊,小心被抢!”“去那么穷的地方干嘛?”
我带着这些刻板印象,在圣保罗、里约热内卢、巴西利亚这几个城市断断续续住10个月。回来后,很多人问我巴西到底发达到什么程度?
怎么说呢,有些现实,确实挺颠覆我想象,甚至有点“打脸”。
它不像你想的那么“穷”,也不像你以为的那么“发达”。
刚到圣保罗,我以为自己没出国,有点懵
从瓜鲁柳斯国际机场出来,坐上网约车,一路开向市区。
高速公路宽阔平整,八车道,两侧是连绵不绝的现代化高楼,玻璃幕墙在南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如果不是路牌上的葡萄牙语提醒我,我真以为到了上海或者广州的某个新区。
路上的车流密集,雪佛兰、菲亚特、Jeep是街车,偶尔还能看见宝马和保时捷呼啸而过。摩托车像蝗虫一样在车流里穿梭,快递小哥的送餐箱是街头最鲜亮的颜色。
圣保罗的主干道保利斯塔大街,更是让我惊掉下巴。
这里简直就是巴西的“华尔街”,银行总部、跨国公司、奢侈品商店、高级餐厅鳞次栉比。穿着精致西装的金融精英步履匆匆,和街头表演桑巴舞的艺人共享一条人行道。
周末,这条大道会变成步行街,人们在这里跑步、骑行、玩滑板,带着宠物和孩子晒太阳,整个城市充满了活力。
你管这叫“穷”?这分明是一个国际化大都市该有的样子。
超市里的物价,让我第一次认识到巴西的“另一面”
在巴西生活,逛超市是一门学问。
我第一次走进Pão de Açúcar(甜面包山)这种高端超市,彻底被价格震撼。
一小盒蓝莓,大概125克,卖到30雷亚尔,换算一下差不多40多块钱。一瓶普通的进口红酒,轻松超过100雷亚尔。就连一包乐事薯片,价格都是国内两倍。
电子产品更是贵到离谱。一台最新款的iPhone,价格几乎是中国的1.5倍。我朋友的苹果笔记本坏了,拿去修,光是换个屏幕的钱,他说都能在国内买台新电脑。
这到底是为什么?
后来才知道,巴西的税实在是太高。几乎所有商品都包含着各种复杂的流转税、进口税。一个商品从出厂到你手里,价格可能已经翻倍。
所以,当地人怎么生活?
他们会去逛另一种超市,叫Atacadão,仓储式大卖场,东西都是超大包装,整箱买、整条买,价格便宜不少。
或者去每周一次的Feira(集市),那里有最新鲜的蔬菜水果,价格比超市亲民,还能跟摊主讨价还价,充满烟火气。
在这里,富人逛精品超市,享受全球同步的消费;普通人则精打细算,在大型卖场和集市里寻找性价比。两种生活方式,在同一个城市里并行不悖。
全民开飞机的国家?这可能不是玩笑
有一次,我和当地朋友约在圣保罗的一个商场顶楼吃饭。
窗外,时不时有直升机轰鸣着飞过,降落在附近的高楼停机坪上。我当时还感慨:“今天是有什么大人物来吗?”
朋友笑了,指着窗外说:“这在圣保alo很正常,交通太堵,有钱人出门都坐直升机。”
我一开始以为他在开玩笑。
后来查了资料才知道,圣保罗是全球拥有私人直升机数量最多的城市之一,拥有超过400架注册直升机和近200个停机坪。
对于这座城市的富豪们来说,从A点到B点,与其在地面堵上两三个小时,不如花20分钟从天上飞过去。直升机就像他们的“空中出租车”。
这个画面给我的冲击力太强。
在城市的另一端,无数人挤在闷热的公交车里,忍受着漫长的通勤;而在城市上空,另一群人已经轻松到达目的地。
巴西的贫富差距,不是写在报告里的冰冷数字,而是每天在你眼前上演的,立体、生动甚至有点魔幻的现实。
人人都会跳桑巴?可能还不如你会用筷子
来巴西前,我以为这里的人天生就是舞蹈家,音乐一响,随时随地都能扭起来。
现实是,大部分巴西人跳桑巴的水平,可能跟你跳广播体操差不多。
桑巴舞其实是一种非常专业的舞蹈,尤其是在狂欢节上表演的那些舞者,都是从小在桑巴学校经过严格训练的。那身段、那节奏感,是日复一日练出来的童子功。
对于普通巴西人来说,桑巴更多是一种氛围,一种情绪。在派对上,在酒吧里,音乐响起,大家会跟着节奏摇摆身体,但要说跳出专业舞步,那真是想多。
你问一个巴西年轻人会不会跳桑巴,他可能会害羞笑笑,跟你说“不太会”,就像你问一个中国人会不会打太极拳一样。
不过,巴西人对足球的热爱,倒是真的刻在骨子里。
无论是在海滩、公园,还是在贫民窟的空地上,你总能看到踢球的孩子。他们可能没有专业的球鞋,甚至没有像样的足球,光着脚踢一个破旧的塑料瓶都能玩得不亦乐乎。
周末的联赛日,整个城市都会为足球疯狂。酒吧里挤满看球的球迷,穿着各自支持球队的球衣,呐喊声、欢呼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在这里,足球不是一项简单的运动,它是一种信仰,是社区的纽带,也是很多人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你觉得巴西人心里最神圣的地方是哪里?可能不是教堂,而是马拉卡纳球场。
比你想象中更完善的公共服务,和更头疼的效率
巴西的医疗系统,让我挺意外。
他们实行的是全民免费医疗(SUS系统)。这意味着,无论是巴西公民还是持有合法签证的外国人,都可以在公立医院免费看病、拿药,甚至做大型手术。
我因为皮肤过敏去看过一次急诊,从挂号到医生问诊再到开药,全程没花一分钱。虽然等待时间有点长,但医护人员的态度非常专业、友善。
这种覆盖全民的福利体系,在发展中国家里,可以说是相当“发达”。
但另一面,是令人抓狂的“巴西效率”。
办一张银行卡,你可能需要跑三四趟银行,准备一大堆文件,等上几个星期。
装个宽带,预约之后一个礼拜没人来是家常便饭,你得不停打电话去催。
去政府部门办事,更是对耐心的终极考验。工作人员可能慢悠悠喝着咖啡,跟你说“明天再来吧”,或者干脆窗口没人。
在这里生活久,你会养成一种“佛系”心态。约定好的时间,迟到半小时是基本操作,所有事情都要提前很久开始准备,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中间会出什么幺蛾子。
他们不着急,好像时间在这里流速都变慢。这种“慢”,有时是悠闲,有时,就是低效。
“上帝之城”不全是枪战,贫民窟里也有生活和艺术
提到里约热内卢的贫民窟(Favela),你脑子里是不是立刻浮现出电影《上帝之城》里那些枪战、毒品和暴力的场景?
不可否认,部分贫民窟确实存在严峻的治安问题,由黑帮控制,连警察都不敢轻易进入。
但把所有贫民窟都等同于犯罪的温床,是一种偏见。
我跟着向导去过里约最大的贫民窟罗西尼亚(Rocinha)和一些经过“和平化”改造的社区。
那里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要正常很多。
密密麻麻的房子依山而建,像彩色的积木堆在一起。狭窄的巷子里,有理发店、小超市、酒吧,甚至还有美甲店和健身房。
孩子们在街上追逐打闹,主干道上有摩托车“出租车”载着居民上下山,生活设施虽然简陋,但五脏俱全。
很多贫民窟还发展出独特的艺术文化。墙上随处可见色彩鲜艳的涂鸦,一些社区还诞生了著名的桑巴学校和音乐团体。
有些艺术家甚至把自己的家改造成画廊和民宿,吸引游客前来参观。
住在这里的人,并不是我们想象中那样终日生活在恐惧里。他们和我们一样,努力工作,养家糊口,想让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期盼着更安稳的生活。
贫民窟是巴西巨大贫富差距的产物,是一个复杂的社会问题,但它不只是暴力和混乱,里面也有顽强的生命力、独特的社群文化和普通人的喜怒哀乐。你愿意花一天时间,抛开偏见去看看一个真实的贫民窟吗?
对自然的敬畏和利用,达到了极致
巴西的自然资源有多丰富?看看他们的餐桌就知道。
水果种类多到你认不全。除了常见的芒果、木瓜、菠萝,还有阿萨伊(Açaí)、针叶樱桃(Acerola)、腰果梨(Caju)、百香果(Maracujá)……很多水果直接打成果汁或做成冰淇淋,是巴西人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特别是阿萨伊,这种来自亚马逊的紫色浆果,被做成冰沙一样的“阿萨伊碗”,上面铺满水果和麦片,是健身人士和年轻人的最爱。你觉得这种“超级食物”更像早餐还是甜品?
烤肉(Churrasco)是巴西的国粹。
正宗的巴西烤肉店,服务员会举着一米多长的烤肉钎,在餐厅里巡回,把不同部位的牛肉、猪肉、鸡肉、香肠,一片片切到你的盘子里,直到你翻过牌子表示“吃饱”为止。
他们对牛肉部位的理解,精细到令人发指。牛峰肉(Cupim)、三角肉(Picanha)、小牛肉(Fraldinha)……每个部位都有最佳的烤制方法和口感。
这种对食物“不计成本”的热情,背后是巴西作为世界级农业大国的底气。他们是世界上最大的咖啡、蔗糖、大豆出口国,也是全球最大的牛肉出口国。
广袤的土地和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是巴西最宝贵的财富。但如何平衡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尤其是在亚马逊雨林问题上,也一直是巴西面临的巨大挑战。
巴西人,是我见过最矛盾的乐天派
在巴西生活10个月,我最大的感受是,巴西人真的很“矛盾”。
他们对生活的要求似乎很低。一件T恤、一条短裤、一双人字拖,就能过一个夏天。周末约上朋友去海滩晒太阳,或者在路边酒吧喝一杯冰啤酒,就能开心一整天。
他们好像天生乐观,再大的困难,一场球赛、一场派对,就能暂时抛到脑后。“Tudo bem”(一切都好)是他们的口头禅,仿佛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但同时,他们对生活品质的某些方面又很讲究。
他们非常爱干净,一天洗两三次澡是常态,衣服永远香喷喷。即使是住在贫民窟的家庭,家里也收拾得井井有条。
他们对自己外表很在意,无论男女老少都很注重形象。健身房里永远人满为患,女孩子们的指甲、头发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们可以忍受低效的公共服务,却不能忍受没有音乐和派对的生活。他们会在网上激烈抨击政府腐败,但转身又能和邻居热情拥抱。
这种热情、乐观又带点散漫,追求享乐又活在当下的精神状态,可能就是巴西的国民性格。
所以,巴西到底发达到什么程度?
它拥有世界级的农业、发达的航空工业、现代化的金融中心和覆盖全民的免费医疗。从这些方面看,它绝对是一个发达国家。
但它也同时存在着巨大的贫富鸿沟、令人头疼的官僚效率、严重的社会治安问题和落后的基础设施。从这些方面看,它又是一个典型的发展中国家。
它就像一个发育不太均衡的巨人,一部分身体已经迈入现代化的行列,另一部分还停留在过去。
用“发达”或“落后”这样的单一词汇去定义它,都显得过于片面。
它就是一个如此矛盾,又如此充满魅力的国家。你不能只看它的新闻头条,也不能只看它的旅游宣传片。你必须亲自来这里,走进它的街道,跟这里的人聊聊天,喝一杯甘蔗汁,感受一下堵在路上的无奈和看到海滩时的雀跃。
只有这样,你才能稍微理解,这个被上帝亲吻过、又被现实拷问着的国家,到底是什么样子。
如果你问我离开时是什么感觉?就像喝下一杯巴西的国民鸡尾酒Caipirinha,入口是青柠的酸爽和烈酒的辛辣,回味却是一丝甘蔗的清甜。
你永远忘不了这个味道。
巴西旅游出行Tips:
1. 安全第一: 在大城市,尤其是游客多的地方,务必看管好个人财物。手机不要一直拿在手上,避免佩戴贵重首饰。晚上尽量不要单独前往偏僻的街道或区域。
贫民窟参观一定要有当地向导带领。
2. 语言: 巴西的官方语言是葡萄牙语,不是西班牙语。在大城市和旅游区,懂英语的人相对多一些,但学几句简单的葡语问候语(如“Olá/Oi”-你好,“Obrigado/Obrigada”-谢谢,“Tudo bem?”-你好吗)会让你的旅行更顺利。
3. 支付方式: 信用卡和借记卡在巴西相当普及,但建议随身携带一些现金(雷亚尔),用于小摊贩、集市或支付小费。使用ATM取款时,尽量选择银行或大型购物中心内的机器。
4. 交通: 城市内交通拥堵是常态,规划行程时要留出足够时间。Uber和99是巴西常用的网约车App,价格比出租车便宜,也更安全。城市间的长途旅行可以选择飞机或长途大巴,巴西的航空网络发达,长途大巴服务也非常舒适。
5. 健康与卫生: 巴西卫生条件总体不错,但建议饮用瓶装水。去往亚马逊等热带雨林地区,要提前咨询医生,做好防蚊措施,并根据需要接种黄热病等疫苗。
6. 电力: 巴西的电压和插座标准不统一,各州情况不同(主要是110V或220V)。插座多为两孔或三孔的圆形或扁形插头。建议携带一个全球通用的转换插头和变压器。
7. 小费: 餐厅通常会在账单中包含10%的服务费,如果包含了就无需额外支付。如果没有,可以根据服务质量酌情给予10%左右的小费。给出租车司机或酒店服务人员的小费则比较随意。
8. 社交礼仪: 巴西人热情友好,见面和告别时习惯行贴面礼(通常是左右脸颊各亲一下)。守时观念不强,约会迟到半小时到一小时属于正常现象,但这不适用于正式的商务或官方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