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张照片在日本社交平台X上疯传，浏览量飙到500万以上。

照片里，鹿儿岛市一家名叫“大众酒场BEETLE男”的居酒屋，在门口贴了一张告示。告示是用简体中文写的，就一句话：“抱歉，中国游客不允许进入商店。”

更扎眼的是，这张告示明显是用谷歌翻译直接打印出来的，语法生硬，字体粗糙，透着一种“懒得跟你多说”的敷衍感。

这家店的做法，很快引发了激烈争议。

一部分日本网友拍手叫好，说店家有权选择顾客；但也有不少人站出来批评，认为这是赤裸裸的国籍歧视，不应该被容忍。

事情传到国内，网友们也炸了锅。有人愤怒，有人无奈，还有人反问：中国人去日本旅游消费，每年贡献那么多GDP，就换来一张“禁止入内”？

这事看着不大，但戳中的问题不小。

日本有《种族歧视消除基本方针》，虽然不像欧美那样有严格的反歧视法，但“禁止国籍歧视”是国际社会的普遍共识。你开的是餐厅，不是私人会所；你面向的是公众，不是特定圈子。凭什么中国人就不能进？

有人说，店家可能有苦衷，比如被中国游客骚扰过，或者语言不通产生了误会。这些都可以理解，甚至可能确有其事。但理解归理解，做法归做法。

你有苦衷，可以贴“本店只接待日语顾客”，可以贴“不接受游客团体”，甚至可以说“今天不接待外宾”——这些虽然也不够友好，但至少是行为限制，不是身份歧视。

直接贴“中国游客不允许进入”，这就是把整个中国游客群体打上标签。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这都是在用国籍划界。

更值得琢磨的，是日本网友的反应。

500万浏览量的帖子下面，竟然有不少人支持店家。他们的理由五花八门：有人说中国游客不守规矩，有人说中国人太吵，有人说“这是店主的自由”。

这些说法，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

当年美国排华法案通过的时候，也有人这么说；欧洲某些国家限制难民的时候，也有人这么说。把个别行为放大成群体标签，再把群体标签合理化，最后变成“有权拒绝”——这套逻辑，走到哪儿都是歧视的遮羞布。

如果因为少数人不守规矩，就可以拒绝所有中国人，那是不是也可以因为少数日本人素质差，拒绝所有日本人？如果哪天有个日本游客在中国餐厅闹事，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在门口贴“禁止日本人入内”？

这种逻辑推下去，就是种族歧视的死路。今天可以贴“中国人禁止入内”，明天就能贴“某宗教禁止入内”，后天就能贴“某肤色禁止入内”。纳粹德国当年也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有人可能会说，店家有权选择顾客，这是私有财产权。

这话对，也不对。

私有财产权确实包括“选择服务对象”的权利。但任何权利都有边界。在美国，如果一家餐厅贴“禁止黑人入内”，第二天就会被起诉到破产。在欧洲，如果一家酒吧贴“禁止穆斯林入内”，会被全社会唾弃。

为什么？因为这不是商业选择，这是身份歧视。商业选择针对的是行为，身份歧视针对的是人群。

店家可以拒绝穿拖鞋的顾客，可以拒绝大声喧哗的顾客，可以拒绝不预约的顾客——这些都是行为。你可以说“不守规矩的人别进来”，但不能说“中国人都别进来”。

一个人可以改变行为，但不能改变国籍。把不可改变的东西作为拒绝的理由，这就是歧视的底色。

鹿儿岛这家店不是孤例。

最近几年，日本针对外国游客的“排斥情绪”一直在升温。观光公害、游客爆满、文化冲突，这些问题确实存在。京都的居民抱怨游客太多，镰仓的居民讨厌网红打卡，富士山脚下甚至拉起了黑布挡游客。

但问题是，这些抱怨的对象往往是“游客”，而不是“某个国家的游客”。把游客问题转化为国籍问题，这就是危险的滑坡。

从“游客太多”到“外国游客太多”，再到“中国游客太多”，最后变成“中国游客禁止入内”——这条逻辑链，在日本社会里已经若隐若现。

如果任由这种情绪蔓延，下一步会是什么？拒绝中国游客的酒店？拒绝中国人的房产中介？拒绝中国留学生的便利店？

这不是危言耸听。歧视从来都是从小事开始的。今天贴一张纸没人管，明天就可能变成潜规则；今天是个别店家，明天就可能变成行业风气。等到大家都习以为常，再想纠正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