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朋友来大理落地第一天把皮鞋擦得锃亮，拎着刚做完护理的公文包走出古城北门五十米就踏进一滩水，鞋面花了，心也跟着一皱，他说在昆明这叫不体面，在大理没人看你鞋。

他住的客栈老板穿拖鞋接人，钥匙从围裙口袋掏出来往他手里一塞，笑着说下午风大别在江边久站，话说完人就转身去后院翻晒被子，一切像串场一样随意。

午饭找了家白族饭馆，墙上手写菜单一张纸，价钱用铅笔改过好几次，点了两样菜老板娘问要不要少点油，说今天的青菜是自家地里摘的，泥还没洗干净就先告诉你一声，朋友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种直白其实让人踏实。

下午他去剪头发，昆明习惯被推荐护理加会员，坐下不到五分钟听见理发师说你头皮有点晒伤多喝水别烫了，洗剪吹一口价二十五，没讲套餐也没推卡，推门出来风一吹头发乱了他笑着说在大理保持造型比保持体面更难。

晚饭后想去喝咖啡，他下意识找熟悉的连锁牌子，地图一搜全是烘豆小店和手作甜品，走进一家吧台只有两张凳，老板问他要透一点还是厚一点的口感，墙上写着豆子来自保山和普洱，杯子不配图案不拍照也香得实在。

第二天清早去才村看日出，湖边全是风，女人们把围巾裹住脸只露出眼睛，穿羽绒服配运动短裤走得飞快，拍婚纱的一对新人裹着毯子等天光，摄影师提醒别踩到岸边新种的草，那一刻他突然明白这里管的不叫面子叫规则。

他在路边摊吃了一个喜洲粑粑，摊主说甜的十块咸的十二，手机信号弱扫不出码时摊主摆摆手让他慢慢来，后面排队的姑娘帮忙开了热点，谁也不催谁，这种节奏跟春城的通勤完全是两种拍子。

下午去双廊绕了一圈，环海路上交警在劝返随意靠边停车的车，生态走廊绵延一条，路边的告示牌写得清清楚楚别翻越护栏别进入核心区拍照，朋友说在昆明有时候体面是规则之外的小聪明，在大理你跨过去风一刮你自己就难看。

他跟我感叹在昆明同事见面问你最近开啥车住哪片吃哪家新店，在大理问的是你住哪家客栈晚上风大不大鱼竿收了吗太阳有没有把你鼻尖晒爆皮，话题一换心态跟着松。

我带他去喜洲赶早市，卖菜的大爷懂手机收款但秤还是老秤，土豆和青椒拎起来直接塞他袋子里说你吃得快我再给你送些，旁边有人来问价没讨价大爷也照样笑，这种买卖里不用演彼此都舒服。

他在古城里逛手作摊，串珠女孩一边编一边说这批石头纹得不均匀你要不要挑深一点的，价格标在小卡片上，买或不买都一样的语气，像朋友家里随手拿起一样东西端详两眼才放下，不用抱歉不用套路。

住了三天他开始把衬衫换成抓绒，上衣口袋塞防晒，包里常备口香糖和小瓶保温水，走路速度慢下来眼神却更亮，太阳底下路人来来往往没人打量你鞋面和表带，抬头遇到的都是雪山和云。

他说昆明人讲究的体面在大理没什么用武之地，不是说大理不讲究，是这边把讲究用在能落地的地方，鞋好走衣耐穿，店好找人好说话，时间要留给风和光。

他逛到傍晚想叫个车，司机发定位说我在隔壁口别急你慢慢走过来，车来了司机提醒晚上十点后古城别放音乐，住客要休息，你要热闹去人民路早一点，规矩不写在脸上但人人知道，越是轻描淡写越可靠。

第三天开始他想多待几天，我给他讲了一些实在的办法，住古城里城市感强餐馆多晚上有戏，看风景方便但周末会吵，喜欢早起看日出的可以住才村或海东，风大记得带一件轻薄防风。

住客栈别只看照片，问清楚是不是合法登记的民宿，有没有停车位，有没有独立卫浴和取暖怎么解决，冬天多用电热毯和小太阳，屋里湿度低嘴唇容易裂带个润唇膏很实用。

想省一点又住得好可以试试喜洲或周城，市场更生活化，早市的豆皮米糕好吃不贵，房价淡季两三百就能订到带庭院的房，旺季湖边热门位置会上到八九百甚至一千多，订前问清楚临水还是临路差别很大。

从昆明过来高铁最省心，两小时多一点就到，出站有公交到古城也可以打车，机场离古城不远车程三四十分钟，晚航班落地夜里风凉披外套别逞强。

太阳大的时候别心疼防晒霜，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的紫外线猛，脖子和耳背最容易忘记，上山走路穿一双抓地好的鞋，不用新买越旧越自在，雨季午后常有阵雨把手机装好套一个可密封袋不会错。

骑行环洱海很美但别追求速度，逆风回程最能考验耐心，补给点分散提前看好路段，很多地方对机动车有管控了解最新政策，拍照别翻护栏别踩农田，有些草是刚补种的你脚印会留很久。

吃饭不必扎堆网红餐厅，喜洲粑粑十来块就能管饱，饵块蘸酱看着朴素入口筋道，烤乳扇配玫瑰糖一口下去整个人都甜了，所谓海景餐厅看清菜单再坐，鱼类多为养殖口味无妨价格心中有数。

要拍人像问一句可不可以，白族阿妈的头巾很好看但请别伸手去摸，三道茶表演很多院子都有，时间充裕可以听一场，苦茶回甘这件事比任何文案都真实。

晚上十点后古城多数店子会收声，想夜谈回客栈小院压低音量，木结构房子隔音一般，夜里风过廊檐的声音很清，第二天早起你会感谢自己的节制。

移动支付普遍通用，但湖边信号偶尔抽风带些现金不尴尬，要开发票提前问，多数小店可以去税务端开电子票，需要抬头就把信息发过去别到结账时才想起。

长住的人可以找月租，古城周边老房子一室一厅一千五到三千不等，带院子的看朝向和采光，冬天太阳进屋的时间直接决定体感温度，厨房用明火注意通风，电暖器别连排插一排小心跳闸。

工作要开视频会的，提前踩点咖啡馆的网络，有的店路由器在吧台附近信号强，角落位置更安静但网差，一杯手冲给你坐上两小时没人催你，耳机别漏音大家彼此体谅。

别轻信拉客的所谓秘境拍照点，生态保护这两年抓得紧，违规下岸拍出来照片好看发出去也不安心，平台上搜一圈会有官方提示，咨询客栈老板一嘴路子更稳。

如果你习惯在昆明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到大理留出空窗，你会发现没有行程的一天也不算浪费，晒鞋面晒被子晒心情，下午风大就在屋里喝茶看云，到了傍晚脚痒再出门走两步也不迟。

朋友离开前去市场买了几把野花，回到客栈找来玻璃瓶插上，他说在昆明同事一定要问价格和花名，在大理只会问你要不要再多加点水别让它渴着，这种问法听起来更像日常。

他上车前把那双皮鞋塞回行李箱，脚上是一双磨得发白的运动鞋，他说回昆明继续该体面的体面，但他知道体面不是外壳，是能不能让自己在风里站稳，在光下不躲。

如果你也打算从昆明来大理，带上合脚的鞋、能挡风的衣、耐心、现金的一点点、对规则的尊重和对节奏的信任，就会明白所谓体面不见了，其实是把面子换成了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