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河内回来，飞机上憋了一路。作为一个在山东活了三十多年的糙汉子，这趟越南之行跟我预想的太不一样了。不是说好东南亚消费低、人热情吗？结果去了才发现，现实比抖音上的滤镜复杂得多。今天就跟兄弟们唠唠，我憋了6个真实感受，不吐不快。
第一天到河内，我特意去找了家当地人多的粉摊。一碗牛肉粉4万越南盾，折合人民币12块钱，肉还不少。我当时就拍照发家庭群："妈，你看这物价，青岛一碗拉面得25！"
但吃了三天我就扛不住了。
越南菜口味太清淡了，清淡到我这个吃惯了鲁菜重油重盐的人，总觉得嘴里没味儿。而且他们那个鱼露，腥得直冲脑门。第四天我满大街找中餐，最后在一家叫"山东饺子馆"的店里，吃了盘38块钱的猪肉白菜饺子，贵是贵了点，但那一刻差点哭出来。
所以别听网上说"越南物价低得离谱"，那是针对当地人消费。你要是想吃顺口了，成本立马翻倍。河内现在也有海底捞、蜜雪冰城了，但价格跟国内差不多，甚至贵一点。
河内没地铁，出行基本靠Grab打摩的。第一次坐我吓得死死抱住司机腰，那感觉就像在游戏里开外挂——红灯基本不看，人行道就是赛道，汽车喇叭按得震天响。
但奇怪的是，这么乱的交通，事故率似乎没那么高。我在老城区观察了两天，发现他们有一套自己的"潜规则"：慢车让快车，小车让大车，行人过马路要果断，犹豫反而危险。这让我想起山东农村赶集，也是乱中有序。
不过说真的，如果你不会骑摩托，在河内活动范围很受限制。出租车倒是有，但老城区路窄，堵车堵到怀疑人生。我算了一笔账：七天交通费花了差不多400块人民币，跟青岛打车差不多，但体验差远了。
这是最让我纠结的点。
在还剑湖边买咖啡，老板问我哪来的，我说中国山东。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比大拇指："青岛啤酒，好喝！"那天他多送了我一块法棍。但在同一条街上，我也看到一家店门口贴着中文标语，虽然看不懂越南语，但那语气明显不友好。
后来跟一位在河内大学教中文的山东老乡吃饭，他说了句大实话："越南人对中国人的态度，分三层。做生意的欢迎你，因为你会花钱；知识分子防备你，因为历史书里写的那些；普通老百姓其实没概念，你对他笑，他就对你笑。"
我仔细回想，确实如此。海关人员冷淡但也没刁难我，酒店前台热情得过分，但博物馆里的解说词，明显带着情绪。这种复杂感，不是"友好"或"不友好"能概括的。
走在河内的商场里，我差点以为没出国。OPPO、vivo的广告铺天盖地，小米的门店排队，就连街边小店的充电宝，写的都是中文说明书。更夸张的是，我住的酒店里，电视、空调、电热水壶，全是中国品牌。
但跟当地年轻人聊天，发现个有趣的现象：他们用中国手机，看中国抖音（TikTok），追中国的古装剧，但你要是问"中国产品怎么样"，很多人会先愣一下，然后说"还可以，但我更喜欢韩国货"。
这种口嫌体正直，让我想起我们山东人对北京的态度——一边骂首都吸走了资源，一边让孩子拼命考北京的大学。越南人对中国，大概也是这种"离不开又不太甘心"的心态吧。
在河内老城区，我看到很多"面条房"——房子窄得像面条，三层楼加起来不到一百平米，没有电梯，没有阳台。这种房子在国内早该拆迁了，但在河内，是普通人的常态。
跟一位Grab司机用翻译软件聊，他说河内市区房价折合人民币2万多一平，胡志明市更贵，要5万多。而他一个月工资折合人民币2200块。算了一下，不吃不喝得攒十几年才能买个小户型。
这让我瞬间平衡了。青岛房价是高，但好歹我们收入也高些。越南年轻人面临的困境，跟我们一模一样——工资涨不过房价，想躺平没资本，想奋斗没机会。那天晚上我在酒店刷手机，看到河内年轻人也在讨论"要不要逃离北上广（河内胡志明市）"，跟我们山东年轻人讨论"要不要去济南青岛"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说实话，在河内前三天，我总有种被审视的感觉——怕被骗，怕被区别对待，怕自己的行为给"中国人"丢脸。这种紧张感，在国内旅游从来没有过。
直到第四天傍晚，我在西湖边找了个长椅坐下。周围有遛弯的老人，有约会的情侣，有跑步的外国人。没人关注我，没人评判我。我就那么坐着，看太阳落山，看摩托车流像金色河流一样从眼前流过。
那一刻突然明白了：出国旅游，不是为了验证网上的说法，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就是换个地方，看看别人怎么活。河内人活得挺苦的，工资低，房价高，交通乱，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小确幸——一杯冰咖啡能坐一下午，一碗粉能跟老板聊半天，周末去海边度假（虽然海并不干净）。
回来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对越南的态度，也是矛盾的？
一方面，网上铺天盖地说"越南反华""别去送钱"；另一方面，2024年去越南的中国游客超过300万人次，涨了130%。我们一边骂，一边去，去了又骂。
可能这就是邻国的宿命吧。太近了，历史上纠缠太深，经济上又分不开。就像我跟那个河内粉摊老板——他未必多喜欢我，我也未必多认同他，但12块钱一碗的粉，他做得用心，我吃得满意，这就够了。
下次谁再问我"越南值不值得去"，我大概会说：别带太多预设，去看看真实的他们，也看看真实的自己。毕竟，能让我们刮目相看的，从来不是别人的态度，而是自己亲眼见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