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开发的华州少华山诸峰景致及古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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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县东南7公里之少华山与华阴县境内之华山,并称二华。明朝张光孝《华州志:山川考》曰:入(潼)关者,自华岳过,瞻其(太华)巍耸,未尝不叹其为岳镇之雄;及西遵少华诸峰而览,则神秀屏嶂之设,又未尝不爱其为胜绝之区。

华州少华山 自大美华州

唐昭宗幸华州,归长安,封少华山神为佑顺侯。后有士官立佑顺侯碑以颂。著名文学家张衡作《西京赋》云:少华山一带,峰峦并(立),联络一山,无异径别覷也。故志载地理八景、十景,均有“少华晴岚”,并各有诗缀其下。

其一:

日色才临太华东,岚光如画蔼溶溶。

轻凝远嶂浓还淡,悠忽凌崖翠且重。

浑似蚩尤军涿鹿,恍如神女醉巫峰。

非烟更觉还非雾,幻尽先天造化踪。

其二:

少华晴如靛,山峰宛如花。

斋中频昼静,思欲弄朝霞。

于此少华山之秀,之灵,之险峻,即可见一斑,但是全面沐浴少华风光,品其华,洞其秀,观其异,探其奇,揽其壮丽而为之倾倒,瞻其危削而为之眩晕,则必须跟随向导,沿着一定的路线,亦步亦趋地上、下。

少华山游览示意图 作者绘

少华诸峰并列在一条成“U”字形的山脊上,南峰即少华峰在“U”字的右庭角,西峰在“U”字的左底角。西峰以下的山脊叫西渠,少华峰以下的山脊叫中梁。东峰和北峰均在中梁上,与主峰少华峰呈南北一线错落排列。北峰以下。中梁分出一道梁使“U”形变成“W”形,分出的这一道梁便是东梁。东梁与中梁之间的峪叫右眼沟,中、西梁之间的峪叫左撵沟。浏览少华山的人,不管是坐小车的,骑摩托的,还是蹬自行车的,一律要从峪口开始举步。

左撵沟沟口,原有类似华山下玉泉院式的建筑群,呈四合院状,占地20余亩,分别为:春秋楼、老爷宫、华少宫、三教祠、玉皇宫、祖师宫等。

少华宫春秋楼遗迹 刘焕民摄

出祖师宫向东越西沟南上,即进入左撵沟。入沟便可见“入山第一泉”,泉水清凉甜润,是酿酒、沏茶、制作饮料的优质矿泉水。从此南行500米,有石如鱼,呈欲跃龙门状,是为“石鱼”。又南行200米,可见两块矩形石板重叠插入东崖石缝中,此石名为“关公磨刀石”。磨刀石的石面是朝下的,当年关公磨刀时,想必是足蹬悬崖,身体悬空,仰天而作的。继续向南200米,东崖有石凹,是名“打子窝”。俗传,求子者将石子投入凹中,便能生儿育女。

少华山石鱼 时三文摄

又南向1000米,便至“灵官庙”。该庙在文革中被毁,今仅存遗址,建筑在横阻左撵沟的大屏障下,到此游者会有疑无路,前程茫然之虑。庙西侧有小沟,叫左岔沟,沟口有石洞,名曰“龙眼”常年泉水淙淙。似抚筒,似鸣管,如泣如诉。石洞以上整个左岔沟,被隋末将领王伯当建筑石墙封死,进山只能由庙东侧右岔沟南行。

沿右岔沟绕过灵官庙后豁然开朗。右手边竹林墨绿滴翠,解人眼馋;左手遮阳东南郎望,王伯当的跑马岗南北绵延数里,上下悬空百尺,着实令人惊憾不已!过竹林向南,整个右岔沟又被王伯当筑石墙封死。幸好石墙底部,有一小石门,可容游人依次通行。此小石门,被称为“少华第一天险”。关闭小石门,只需数人沿石墙守卫,任你千军万马,也休想逾越半步。

少华山石门 陈宝山摄

过石门南行至“风洞”,风洞内凉风透体,三伏天可于洞消暑。又南行折西50米至红眼岔口的“乱石浪”,乱石浪乍看只是好大一堆乱石而已,但每当风雨来临之时,该石浪却彻天撼地地吼,声嘶力竭地叫,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过乱石浪进南岔口,一片漆树园浓阴密布。此处地域平阔,是旅游团体稍事休息饮食,调整体力的极佳场所。但对生漆过敏的游客,却千万不可在此逗留。

继续南行50米、便是“千层石梯”。石梯初级,呈“之”字迂回。似觉无甚稀罕。中段以上500余米,却直如四面悬空,人履其上,脚底生寒,战战兢兢。

石梯顶部,便是“圣母堂”。圣母堂前后两殿,皆为石拱建筑。据传,两殿是石匠从一块大石上裁截修造的,所以两殿之石俱色纯无杂。圣母堂前有东西耳房,周围院墙,占地50亩。圣母堂后有石井,泉水长流,是该堂出家人饮用水的唯一来源。圣母堂与石井之间是出家人自食其力,过苦行生活的劳作之所。

圣母堂遗存建筑 陈宝山摄

从石井南行1500米,有巨石一卧一立,是名“灰心石”。游客至此多有望而却步,拟欲打道回府之想。但在石上稍事休息,又多有重整旗鼓、再拼再撑之心萌生。所以,“灰心石”其名,只合体质较差,或意志薄弱者之心理,对更多的游客而言,名为”激励石“更为确切。

继续南行1000米,则有一古建筑遗址,不知为何庙何寺,供奉何神何佛,但由此西北而望,知其为“下石板坡”。西南而望,知其为“上石板坡”。石板坡由千块万块石板从其上滑落成坡,更有重重叠叠的石板横竖镶嵌,成崖、成岭、成峰。令人叹为观止。

由此东望,不但更为清晰的可见跑马岗全景,而且可见陡峭的北峰、险峻的东峰、及东峰与主峰少华峰之间的中梁巨石,北峰怀中的柱死塔等景观。

少华山中梁 网友供

又南行500米,又有古建筑遗址,笔者拟为中峰寺遗址。其上有水源,是名“滴水檐”,由此开始,才算真正的攀登少华山。

滴水檐至少华峰顶约2公里多,奇陡,道路又极为复杂。如不向南直扑峰顶,而斜向西南,先取中峰与西峰之间的马鞍作为缓兵之计,则不仅能节省力气,而且能开阔视野,还可以为攀登者重新注入新的活力,使其信心倍增。

马鞍是中峰与西峰一脊相连的最低处,中峰、西峰各占约1500米,但要越过西峰这1500米却并非易事。山脊极像弯镰之刃,北侧是极陡峭的山坡,而南侧则一直是深不见底的千尺峭崖、万丈深渊。笔者曾在部队服役八年,侦察兵出身,对攀岩、渡河、跃涧并不生疏,但遇此险境也还是几番举步西行都望而生畏,不得不举而又止。最终只能站立于一平石上,远远地欣赏西峰之险境的风光。

少华山中梁 网友供

西峰之险,险在东南两面如刀削斧劈,直上直下。千尺石壁,毫无遮掩,数里之遥,垂立到底。

回身向东,沿山脊登少华峰。坡虽陡,然无大险,道虽难,相互扶持,终能抵达少华峰顶。

少华峰像三枚叶片托起的一朵硕大无朋的花。花瓣层层叠叠四周悬空,有翻卷的,有舒展的。形状各异,千姿百态,而花心部却很平阔,昔日建三十八间神殿仙居,仍有余地。旭日东升,霞光万道,异彩纷呈。

少华峰 网友供

自峰顶之悬崖俯瞰东梁外之小敷峪,晨雾迷漫,轻烟缠绕,悠悠忽忽,浩瀚缥缈。群山若众仙女下海沐浴,露头而隐身。游者分明可见“云上神仙府”,却无人能寻觅“出屾下道人家”。

小敷峪 网友供

少华之巅有洞,曰“虎洞”。洞口早已封堵,文革期间有人携炸药将洞从中炸开寻宝,今从炸裂之口可向内窥视:虎洞之胸膛部位约三间居室之空间,其腹部尾部因乱石填塞而未能知其大小。但据传,当年隋末的李密、王伯当及宋代的九纹龙史进都先后在少华山落草,那时,此洞内藏兵达数千之众。

山峰之下东北方向有穴,曰“龙洞”。穴口常年关闭,曰“暗门”。虽只能由一人进出,但千余年来,其深未有达底者。当地村民说,此穴上通峰顶,下迤谷底,曲折萦绕达十五里之遥。当年王伯当之密探,均从此穴上下山,出入小敷峪,探禀山外官兵动静。

少华山之巅,原建有宏伟的“玉皇庙”。可惜文革中破坏殆尽,今仅存断井颓垣,一片废墟,但犹可见当年宏伟之景象。玉皇庙座北向南三殿相接,白石红木结构,秦砖汉瓦镶嵌,隋唐彩绘渲染。除殿堂外,还有十数间居室,其东侧巨石缝中凿有石床两张;其北侧,巨石凹陷处凿有丈余深、直径在一米以上的石井两眼,当地村民说,少华山类似这样的石井有77眼之多(一说88眼,又一说99眼,当为收集雨水沉淀储藏以作饮用)。

少华峰石炕 陈宝山摄

自少华峰北下,便是昔人称之的“一带石梁”,意思是只有带子宽一条路的石梁。此石梁东侧是不敢下眺的深渊;西侧又悬又险,绵延数十里,几乎是垂直下行。

下山第一站便是上文所提及的“中梁巨石”。其石略显正方形,因置地险要,所以分外醒目。其下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隘口,隘口原建有娘娘庙,庙旁有巨松,其枝叶若群龙腾空,躯干需两人合围,其松之高在数十里之遥亦能望见。据说此松被偷伐时,在这里解截三天,后做成棺木十余具。

遗存的古松根基 时三文摄

自隘口可以东下(这是中梁北峰以上惟一可以东下的路径)向南迂回,游者经此不但可以再见古人凿的“石床、石井”(两眼井中一眼为方井,不管天之旱涝,此井内常年积水欲满),而且还可搜寻到上文称之为“龙穴”的暗道口,即暗门之所在。

自娘娘庙直下便至东峰。东峰极其险峻,自东、自北而望尤其如此。用“悠忽凌崖翠且重”来描述东峰,其形也感欠缺,其神也感不足。

东峰之下百余米有“石塔遗址”。塔北有石,横空出世,阻挡住石梁南北一线通道,幸好其西侧有一石门可以通行。出石门,越巨石,便可见王伯当之“饮马池”。虽然久旱不雨,饮马池又是在石梁脊部仰天而凿,周围毫无遮掩,中天烈日,数月照晒,可是池内仍有蓄水,之中芦苇,尚多有成活。

饮马池 陈宝山摄

饮马池下便是“跑马岗”。所谓跑马岗,其实是中梁之间一块大石的纵切面。此石面略显正方形,南北长约1000米,上下高约百尺,似一副横披画,悬挂在中梁上,因风吹日晒,丹青脱落,只留一轴白璧。

跑马岗 陈宝山摄

沿石梁继续北下,又可见几处“石鱼”景观,约为左眼沟石鱼之好几十倍。一为鲜活全鱼,沿石梁俯卧,人蹈其背,有剪其尾,觅其头之想;一为刀花满身、入锅煎炸后装盘摆上桌之全鱼,人临其旁,又有舍其尾、食其头之意。

再往下便是北峰。从南看北峰似一老翁正垂钓于小敷峪之水;从西看,北峰似数只企鹅簇拥着于雾海之滨;然而从数里之遥的莲花寺火车站瞧望北峰,又极象一尊北京猿人觊觎西北方向之华县城。总之,无论从那个方向看,北峰都是耐看耐寻味的。笔者下迤十数里之遥的东梁分水处回望北峰,观其陡峭,不仅惊诧而曰:“我们真是从那儿下来的么?”

北峰 时三文摄

数天之后,笔者数人从小敷峪东侧一峰顶,西望从少华峰至北峰一抹绝壁,仍心有余悸地问同行者:“天哪!我们真是从那儿下来的么?”

2000年7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