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探究珠江三角洲千年繁华与富庶,原因能找出一箩筐,但关键因素中,一定少不了水。
说到珠三角的水,有点复杂。
我们知道,整个珠江水系是西江、北江、东江和珠江三角洲四大水系组成。这其中,直接浸染了珠三角一身灵秀的,便是聚三江、出八门的珠江三角洲水系。
简单说,珠江三角洲水系由这几部分组成。
第一部分便是,西江、北江在佛山三水思贤窖交汇后的以下网河水系;第二部分,是东江在东莞石龙镇以下的网河水系;其他的,便是注入珠三角的潭江、流溪河、增江、深圳河等诸河及其支流。
这些水系涌进珠三角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密密麻麻的水道,最后汇聚成数股洪流,经虎门、蕉门、洪奇门、横门、磨刀门、鸡啼门、虎跳门、崖门等八大口门,注入南海,整个流域面积约2.68万平方公里。
千百年来,水,造就了珠三角的无限活力。
根据《广东省志·水运志》的记载,早在秦汉时期,西江、北江、东江的水运活动已较频繁,濒临珠江三角洲水系出海口的番禺(今广州),便与南洋各地,有了贸易往来。
及至隋唐,广州已是享誉世界的国际港口城市。
在这里,坡山码头、光塔码头等内港,扶胥港、屯门澳、黄埔港等沿海外港,相继兴起,异常活跃。那时的广州,中外客商云集,商贸无限繁华。而从广州起航前往波斯湾、全长约1.4万公里的“广州通海夷道”,航线,是当时世界上最长、最繁忙的远洋航线。
十六、十七世纪,属于广州外港的澳门港(时称“蚝镜澳”),是东西方国际贸易的重要中转港。
清乾隆二十二年(1757),朝廷指定广州为全国唯一对西洋通商的贸易口岸,规定进入广州的外国船,“必须下锚于黄埔”,黄埔港及十三行的外贸活动,由此空前活跃。
水,不止带动了珠三角商贸的风生水起。
宋代以来,为防洪灌溉,珠三角的百姓,在诸河沿岸,修筑了桑园围等众多堤围,并结合珠三角的气候特点,创造出复合型农业生产模式“桑基鱼塘”。
至清代,桑基鱼塘从早期的南海县,逐渐向珠三角中部、南部发展。这种资源利用组合方式,促进了种桑、养蚕及养鱼业的发展,提高了农业生产的经济效益,也带动了缫丝业、丝织业、商业的兴旺。
清同治十一年(1872),归侨陈启沅在南海创办了中国第一家机器缫丝厂。
随着新式缫丝厂的陆续开办,珠三角地区丝织业盛极一时,丝绸产品出口世界各地,为珠江三角洲地区带来了巨大的财富,也使桑基鱼塘的发展模式达到了鼎盛。据20世纪20年代的统计数据显示,珠江三角洲地区桑基鱼塘规模盛时达200多万亩。
20世纪80年代,桑基鱼塘曾被联合国粮农组织作为农业循环经济的典范,在亚、非、拉的三角洲地区试行推广。可以说,桑基鱼塘这种资源利用组合方式,是长三角、珠三角洲地区人民对世界农业文明的一项重大贡献。
上千年来,珠江三角洲水系,不仅推动了岭南乃至中国的农业、商贸发展,也促进了中外文化交流,孕育出3座国家历史文化名城、2座广东省历史文化名城、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
沧海桑田,在今天的珠三角地区,一批现代化港口强势崛起,接续使命。
这其中,有华南地区最大的综合性主枢纽港和集装箱干线港——广州港;有拥有全球最大单体集装箱码头的深圳港;有全球最繁忙和最高效率的国际集装箱港口之一香港港;还有广东省首个内河“亿吨大港”佛山港。
而流溪河国家森林公园、广州海珠国家湿地公园等众多自然保护地,则担当起了保护珠三角诸河流域生态多样性的使命。
今天的珠江三角洲水系,依然用它的万顷碧波,润泽南粤大地,并推动着粤港澳大湾区,乘风破浪,扬帆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