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西南边陲,有一个体量很大的城市,它坐镇云南,是云南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更是整个西南地区通往南亚东南亚的重要门户。这座城市就是昆明,一个在官方口径中被明确列为“特大城市”的城市。而最新的中国城市规模划分标准中,特大城市是指城区常住人口达到一定量级的城市,昆明就是云南省唯一符合该标准的城市。 其行政区域面积超过两万一千平方公里,这个数字超过了首都北京的一点六万平方公里,也超过了四川省会成都的一点四万平方公里。并且根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昆明市常住人口也已经突破八百万大关,人口众多是昆明成为特大城市最根本的基础,而面积广大与人口众多二者共同构成了昆明发展的基本盘,也塑造了昆明复杂多样的城市性格。
昆明之所以能成为特大城市,首先是因为它无法被取代的地理区位,昆明位于云贵高原中部,三面环山,南濒滇池,是古代南方丝绸之路的重要枢纽,如今仍然是中国连接东南亚的陆路交通要冲,中老铁路的起点就设在昆明,这种枢纽地位使得昆明持续聚集人口和交汇物流,上世纪以来,由于三线建设、改革开放,大量工业项目和科研机构入驻昆明,带动省内外人口迁入,近年来,随着云南省全力打造世界一流“健康生活目的地”,昆明因气候条件优越,吸引了大量旅居、养老、寻找发展机会的人口,人口规模稳步增长。
关于昆明为什么面积这么大,要从昆明的行政区划沿革说起,昆明现在的市域范围经过多次调整,才有了如今包含众多区县的庞大都市圈,昆明下辖的县区里,有不少面积较大的县区,这些县区城镇化水平不一,但都组成了昆明庞大的行政版图,昆明市域内,和北京、上海这种高度城市化、辖区面积相对较小的直辖市不同,包含了很多山地、湖泊、乡村,滇池是云南最大的高原湖泊,其水域面积包含着地形复杂的郊县。
人口超过八百万是什么概念,昆明就有相当于一些国家全国总人口的人,这么多人带来了庞大的消费市场、劳动力资源和发展潜力,但同时也给城市治理、公共服务、生态环境带来空前压力。昆明城区人口密度分布不均,主城五华、盘龙、官渡、西山四区聚集了全市绝大多数人口和经济活动,城市功能高度集中,而外围县区人口稀疏,发展梯度有高有低,这种内部不均衡是超大型城市面临的普遍难题,对昆明的城市规划和资源配置能力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昆明作为特大城市,经济总量在云南省内处于绝对优势地位,地区生产总值占比接近三成,产业结构以旅游、商贸、现代服务业为主,生物医药、电子信息、高端装备制造等新兴产业也在加快布局,长水国际机场年旅客吞吐量位居全国前列,是中国面向南亚东南亚的重要航空枢纽,但是将昆明放在全国特大城市的坐标系中横向对比,经济能级、创新能力与国际影响力与东部沿海同类型城市仍然存在差距,庞大的面积和人口并未转化为同等规模的经济优势和发展动能,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昆明城市发展的一个特点就是“大而不强”的争议一直存在,昆明面积大,但可用来集中连片开发建设的平地资源有限,滇池沿岸的坝区是城市核心区,生态保护红线限制了开发强度,所以昆明虽面积大,但真正承载经济和人口的主体区域仍受限制,这与成都拥有成都平原、北京拥有华北平原腹地的自然条件形成对比,地形制约在一定程度上分散了城市建设的聚集效应,也增加了基础设施互联互通的成本。
人口超过八百万,但常住人口城镇化率仍有提升空间,这说明昆明市域内,仍有不少人口居住在乡村,怎么推动新型城镇化,让更多的农业转移人口真正融入城市,享受到均等化的公共服务,是昆明作为特大城市要解决的问题,昆明近几年在轨道交通,城市路网改造,老旧小区更新等方面投入很多,想提升城市承载力和生活品质,但交通拥堵,房价高,教育医疗资源紧张等“大城市病”苗头也出现了,治理难度随着人口增多而增大。
气候生态是昆明最宝贵的财富,也是吸引人口的磁石。“春城”美誉远播,四季如春的气候在全球化背景下成了稀缺资源,滇池经过数十年投入,水质得到根本性改善,环湖生态景观成了市民休闲之处,好的生态环境理应是昆明高质量发展的最大底牌,但在快速城市化进程中,保护与开发的矛盾依旧尖锐,守住蓝天白云、绿水青山的底色,不重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这是城市主政者长远眼光和战略定力的考验。
面向南亚东南亚的辐射中心是昆明国家赋予的定位,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生效,中老铁路、中越国际铁路推进,昆明从地理末梢变为开放前沿,但要发挥辐射作用,面积大、人口多不够,还需产业辐射力、金融结算力、科技创新力、文化交流力,昆明在这些方面培育功能仍处初级阶段,口岸功能强、中心城市综合服务功能弱问题突出,将区位、规模优势转化为发展胜势,是昆明从“大”到“强”的必由之路。
从文化上看,八百万人口形成一个极其多元融合的市民社会,昆明汇聚了汉族、彝族、白族、哈尼族等众多民族,各民族文化在此汇聚共生,抗战时期内地高校、机构西迁,三线建设时期东部工厂内迁,都给昆明带来多元文化基因,今天,它保留着相对慵懒的慢生活节奏,又不得不加速奔跑以应对激烈的城市竞争,这种传统与现代、边疆与中心、悠闲与奋进的矛盾特质,在昆明城市肌理中随处可见,要理解昆明,就须要理解这种复杂性。
我的观点或许尖锐了些,我觉得昆明很大程度上是“被庞大”的,它那么大的面积,一部分是因为历史行政区划整合的必要,把偌大的地盘揽入怀中,以此来加强省会的经济总量和战略纵深,人口突破八百万,既源于自身发展,又离不开云南省“强省会”战略下各种资源的倾斜配置,这种“大”带来规模效应是真,但问题也被掩盖了,比如经济增长高度依赖投资和房地产,民营经济活力不够,科技创新短板明显,省会和省内其他州市发展差距拉大引发的内部虹吸效应,只求“大”而不管“强”,会让城市陷入一种虚胖状态。
当然昆明也在努力,重点发展数字经济,建设智能终端制造、信息芯片等产业集群,想跳出老路,全力优化营商环境,吸引头部企业。借COP15大会举办的契机,全面提升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国际形象,这些方向是对的,但效果如何还要等一等。昆明这座肩负全省希望的特大城市,其发展不只是关乎自己,更关乎着近五千万云南人民的福祉,它的转型之路注定比地势平坦的平原城市更加艰难。
展望未来,昆明的发展要在“大”的基础上做“精”的文章,精耕细作城市空间,提升土地利用效率和集约化水平。精细化管理超大城市,运用大数据等手段提高治理效能。精准培育优势产业,防止同质化竞争。精心保护生态文化,把气候、资源优势变成永久核心竞争力。面积、人口是昆明先天赋予的体量,但发展质量、人民幸福感才是最终要追求的指标。昆明要来一场深刻的、从量变到质变的跃升。
回头望标题,云南唯一的“特大城市”,面积比北京成都大,人口超八百万,每一个数据点都是一个客观事实。而这些事实背后,是一个边疆省份省会城市在现代化进程中的荣耀与负重、机遇与挑战。它很大,但还可以更大;它很古老,但必须更年轻、更智慧。对生活在其中的八百万人而言,这座城市是他们每日生活的港湾,它的每一次跳动都关乎柴米油盐与诗和远方。
最后摆几个问题给大家思索,昆明庞大的地盘儿和人口,到底是福气还是吃亏了,和西安成都这些西部同类相比,昆明的短板在哪,咱们云南人呢,是期盼个昆明像巨无霸似的,还是想到个带动全省一同长进的昆明,欢迎咱们在评论区谈谈你的真想法,咱一块儿琢磨这片高原上的大城市咋个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