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贵州人,前段时间去山东临沂走了一遭,本是抱着看风景、品美食的心态,可几天下来,心里却攒了三个实实在在的疑问,不吐不快。
第一个疑问,是关于临沂人餐桌上的分量。在贵州不管是小面馆还是家常菜馆,菜量讲究恰到好处,一碗羊肉粉能让你吃得饱,一盘折耳根炒腊肉够两三个人下饭。可到了临沂,第一次进饭馆就被惊着了:点了份炒鸡,端上来的大盘子快赶上家里的洗脸盆,鸡肉堆得像座小山,配菜的青椒、土豆埋在底下几乎看不见;想加个素菜,服务员推荐的清炒时蔬端上桌,绿油油的一大盘,估摸着够我们同行的四个人吃到撑。后来跟当地朋友闲聊,他说这是实在,待客就得让人家吃饱吃好。可我总在想,这么大的量,要是吃不完岂不可惜?贵州人讲究光盘,做饭做菜都精打细算,临沂这豪迈的分量,背后藏着的是怎样的生活哲学呢?
第二个疑问,是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煎饼摊。在贵州早餐摊多是卖糯米饭、肠旺面、遵义羊肉粉,热热闹闹一锅汤、一碗面,吃得浑身暖和。可临沂的早晨,几乎每条街都能看到支着铁板的煎饼摊,师傅舀一勺面糊,竹蜻蜓一刮就成了薄薄的圆饼,打个鸡蛋、撒把葱花,卷上薄脆和咸菜,三两下就递到你手里。
同行的临沂朋友说,这煎饼是扛饿神器,卷上什么都能吃,从早卖到晚,本地人一天能吃三顿。我试着买了一个,饼皮韧得有嚼劲,可吃着吃着就犯了嘀咕:贵州人吃饭讲究有汤有水,一碗粉配个冰粉才叫舒坦,临沂人天天啃干煎饼,不觉得噎得慌吗?这看似简单的煎饼,怎么就成了刻在临沂人骨子里的味道?
第三个疑问,是当地人说话时那股直来直去的劲儿。贵州人说话带点糯,哪怕是提意见,也会先笑着说句你别往心里去,再慢慢道来。可在临沂,不管是菜市场的摊主,还是路边的大爷,说话都像打快板,干脆利落得不带一点拐弯。有次问路人附近有没有洗手间,大爷手一指往前走三百米,路口右转,别走错了!那语气斩钉截铁,听着像在下达指令,吓得我赶紧道谢跑开。后来跟出租车司机聊天,他说临沂人就这样,心里想啥就说啥,拐弯抹角累得慌。可我总觉得,人与人相处,委婉点不是更让人舒服吗?这种“直爽”背后,是不是藏着临沂人独有的信任和坦诚?
离开临沂那天,坐在高铁上望着窗外的平原,突然觉得这三个疑问或许根本不用明白。就像贵州的山是连绵的,临沂的地是平坦的;贵州的菜是酸辣的,临沂的味是咸香的;贵州人说话带点山水的温润,临沂人言语里藏着平原的坦荡。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那些让我们“不明白”的差异,恰恰是这片土地最鲜活的印记。
或许下次再去临沂,我不会再纠结这些疑问,而是带着好奇,多吃一口煎饼,多听一句直爽的方言——毕竟,旅行的意义,不就是在这些不明白里,慢慢读懂另一群人的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