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最后一朵玫瑰》l 去爱尔兰的基尔肯尼城堡发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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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生微光#

从都柏林去基尔肯尼,在一座公园的长椅上坐着发呆,看松鼠从草坪上跑过,看古堡在绿树里安安静静地矗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只是坐着。若有人问我去那里做什么,我只能说:去凭吊一首歌。那首歌,叫《夏日最后一朵玫瑰》。

人到了某个年纪,便会开始喜欢一些没有用处的事情。不为名,不为利,只是心里有个念头,觉得此事当做,便去做了。

很少有建筑能比

基尔肯尼城堡(Kilkenny Castle),

拥有更悠久的历史。基尔肯尼城堡是该郡的一颗明珠,这座城堡修建于12世纪,被誉为世界最美十大城堡之一。城堡内的图书馆、起居室及卧室的摆设与装饰彰显着19世纪30年代的辉煌。

这首旋律的来历,比许多人想象的要久远而曲折。它最早是一支无名的爱尔兰民间小调,真正有据可查的传播,是在1792年的贝尔法斯特竖琴节上,竖琴家汉普森弹奏了这个旋律,打动了在场的听众,一位名叫邦廷的音乐收集者随手将它记在了谱纸上,它才有了第一个落脚处。

1805年,爱尔兰诗人托马斯·摩尔来到基尔肯尼旅行,在詹金斯顿公园里闲逛。那是夏末,园中的月季和玫瑰将谢未谢,美丽得令人微微心痛。摩尔脑子里那个旧旋律忽然涌上来,他即兴填了词,写的是花朵凋零,写的是好景不长,写的是那种说不清楚、却一触即发的感伤。他后来说,写词时想到的是一种从中国传入爱尔兰的蔷薇,"罗莎粉月季"。Rosa在英文里既是蔷薇的前缀,也是一个女子的名字,所以那"罗莎"究竟是一朵花,还是一个人,恐怕只有摩尔自己知道,或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这首歌词后来被收入1813年出版的《爱尔兰旋律》第五卷,正式定名为《夏日最后一朵玫瑰》。一个在夏末花园里发呆的诗人,就这样成全了一首流传两百年的歌。

此后,这首旋律被许多音乐家相中,以各自的方式改写了一遍。贝多芬将它收入自己整理的爱尔兰民间音调手稿,又专门用它写了一首长笛与钢琴的变奏曲,长笛奏出的主题质朴而辽远,那种悠游的气息,倒颇像是在乡间小路上缓缓踱步的感觉。门德尔松则将它写成了一首钢琴小品,收在自己的《E大调幻想曲》里,旋律珠圆玉润,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明净与深情并存的气质。

然而这两首改编,在后世的名气都不算大,反倒是一位名叫恩斯特的小提琴家,用这首旋律写了一首变奏曲,技艺之繁难,据说在帕格尼尼之下无出其右,历代小提琴家把能演奏它视为技艺成熟的标志,视之为畏途的也大有人在。那种繁复激烈的音型,与原旋律的田园牧歌气息相去甚远,却有另一种让人叹为观止的飞扬气质。

恩斯特(1824-1884),犹太血统的摩拉维亚小提琴家,作曲家。幼年到维也纳学习音乐,听到帕格尼尼的演奏,决心成为一名小提琴家。不久他就成为帕格尼尼的有力竞争对手。1844年后,经常居住在英法两国,直到去世。其作品有极高的演奏难度,常常使用复杂的复调写作技巧,是对小提琴家的巨大挑战。

《夏日的最后一朵玫瑰》原是一首古老的爱尔兰民歌《年轻人的梦》,后经米利金填词,更名为《布拉尼的小树林》。到了十九世纪,爱尔兰诗人摩尔又重新填词,后配以约翰所写的钢琴伴奏曲谱并在1813出版,最后改名为现在的《夏日的最后一朵玫瑰》。两种改编,两种性情。门德尔松的版本是把玫瑰轻轻捧在手心里端详,恩斯特的版本是把玫瑰的刺一根根拔出来,看它们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你可以说两者都是对的,也可以说它们写的根本不是同一朵花。

悠闲是一种心境,不在乎身在何处,而在乎心是否放下了。这一刻,放下那些有用的事,放下那些该做的计划,只是坐着,让一首两百年前的旋律在脑子里慢慢流过去,像夏末的风,不冷,不热,带着将散未散的花香。那首旋律的起点早已不可考,摩尔写词时的心情也无从还原,公园里那间标着"摩尔小屋"的房子,明明是后人仿造的,却也没叫我觉得扫兴。文明最动人的地方,或许就在这里,它不必真实,只要真诚。

这首歌的名字本身就有很浓烈的

情感色彩和很强的心理暗示

回程的火车上,窗外爱尔兰的原野在暮色里无声展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当小提琴的歌唱特质不断为技巧让路,它究竟还剩下多少是给听者的,又有多少已经变成了演奏者一个人的事?这个问题我没有答案,大概也不需要答案。有些问题,想一想便是了,不必非要想通。

就像一朵夏日最后的玫瑰,你只需站在它面前,静静地欣赏它,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