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珊姐姐在广州滨江东路漫步,珠江碧波荡漾,暖风拂面。当行至中山大学北门牌坊下,先是看到古朴庄重的牌坊静静矗立,尽显百年学府的文脉底蕴。就在这江风与书香交织的牌坊前,一缕清浅淡雅的幽香悄然袭来,循香望去,
我惊喜的发现在牌坊不远处有一丛素馨花正热烈绽放——这朵曾在羊城风靡千年、如今近乎被遗忘的“无冕市花”,
竟在此与我温柔相逢。
说起广州的市花,如今人人脱口而出是木棉花。1982年,木棉花正式被定为广州市花,象征蓬勃向上的生机与报效祖国的豪情。鲜为人知的是,在木棉花成为市花之前,素馨花早已扎根广州千年,凭借独有的魅力占据着城市花卉的核心地位,是老广州人心目中当之无愧的“初代市花”。
素馨花原名“耶悉茗”,是舶来的异域花卉,关于它落户广州的起源,流传着两种动人说法。
一说源自西晋《南方草木状》记载,由西域胡人沿丝绸之路带入岭南;
另一说则与汉代有关,汉使陆贾将其带来广州,北方出身的南越王赵佗因思念故土,下令广泛种植,让这朵小花在羊城落地生根。
而“素馨”之名的由来,更藏着一段凄美浪漫的传说。
五代南汉时期,庄头村有位名叫素馨的种花姑娘,偏爱这种洁白小花,后被选入宫中深得宠爱。姑娘离世后归葬故乡,坟头竟长满了这簇簇白花,村民为纪念她,便将“耶悉茗”改名为“素馨花”,还奉她为素馨花神,这段佳话也让这朵花多了几分温情底色。
在千百年的岁月里,素馨花是广州最耀眼的花卉主角。
明清时期,珠江南岸的庄头村一带(今南石头、瑶头、庄头等地)是闻名遐迩的“花田”,当地百姓“一生衣食素馨花”,家家户户以种花为业。每到花期,花田漫山遍野洁白如雪,沁人心脾的香气飘散数里,引得无数文人墨客、市民百姓前来赏花游田,《广州志》中“城西九里曰花田,弥望皆种素馨花”的记载,便是当年盛景的真实写照。
那时候的广州城,素馨花更是无处不在。当时大东门、大北门、西门等七个城门口均设花市,且只卖素馨花,百姓口中的“花”,专指素馨无疑。它不仅是观赏花卉,更是实用好物,花蕾晒干后可入药,能疏肝解郁、行气止痛,兼顾颜值与实用性,
难怪能俘获羊城百姓千年偏爱。
只是时光流转,繁华易逝。清末民初,各类色彩艳丽、形态多姿的外来花卉涌入广州,人们的审美逐渐改变,曾经独宠的素馨花慢慢淡出大众视野。到上世纪初,这朵千年名花彻底褪去“无冕市花”的光环,从街头巷尾的常见花卉,变成了难得一见的珍稀存在,甚至一度在大众视野中消失,年轻一代更是大多不知素馨花的模样,那段属于素馨的花城记忆,险些被岁月尘封。
正因如此,此次在中山大学北门牌坊下偶遇盛放的素馨花,才更显珍贵与惊喜
。眼前的素馨花,没有牡丹的雍容,没有玫瑰的艳丽,淡紫色的花苞小巧玲珑,绽放后是素雅的白色小花,密密麻麻缀满枝头,清新又温婉。江风拂过,细碎的花瓣轻轻摇曳,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牌坊周围,与百年学府的书香、珠江的水汽交融,瞬间治愈人心。
站在牌坊下赏花,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一边是中大传承百年的文脉底蕴,一边是素馨承载的羊城千年记忆,古牌坊的庄重与素馨花的柔美相映成趣,勾勒出广州最温柔的城市底色。木棉是广州的风骨,而素馨,是广州的柔情,是刻在城市骨子里的浪漫与记忆。
这个春天,不必远赴郊外寻花,来中山大学北门牌坊下吧。看珠江春水悠悠,赏素馨繁花满枝,在清浅花香中,重拾广州被遗忘的千年花城往事,感受这座城市藏在岁月里的温柔与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