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自驾游的第二站,我们到了广西的梧州,大开眼界,完全颠覆了我的想象。
梧州,很多人对闻名遐迩的“龟苓膏”或者“冰泉豆浆”印象深刻。但当我真正走进这座城市游览以后,在风中站在桥上,回想着这个城市数千年来的跌宕起伏,看着一清一浊的江水缓缓相融,我才知道,这座位于广西东大门的“百年商埠”,藏着远比想象中更厚重的历史与故事。
一座骑楼,半座梧州城
在梧州,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那几乎占据半座老城的骑楼。记得1993年,我到中山医科大学进修学习时,年轻的我第一次到广州看到了“骑在人行道上的楼房”,这种楼房被叫做“骑楼”。这种房子的二楼及以上会向街道探出一截,用柱子撑起一条长长的廊道,整座“骑”在人行道上的楼,可以为行人遮阳避雨,大大方便了人们的出行。
而梧州现存的骑楼城拥有22条街道、560多座。漫步其间,你会发现许多有意思的细节:临街的砖柱上镶嵌着圆圆的铁环,二楼的外墙还开着一个个特别的“水门”。同行的朋友告诉我,梧州市的老城区以前会经常出现水灾。
因为梧州老城区(尤其是河东片区)位于浔江、桂江、西江三江交汇处,三面环水,北面靠山,是典型的“低洼地”地形。这种地理特征使得洪水容易汇聚并淹没城区。
水文条件复杂 梧州是广西85%以上河流的汇流点,西江上游集水面积达32.97万平方公里,每年5-10月雨季时,上游来水量大,西江水位迅速上涨,极易突破警戒水位,引发洪水。洪水来临时,积水难以快速排出,导致“水浸街”现象频繁发生。
以前,梧州老城区几乎每年汛期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洪水,淹没街道、房屋。
梧州人为了应对西江每年汛期洪水而设计的智慧——洪水上街时,人们把船拴在铁环上,从水门放下梯子,划着小艇就能自如进出家门或采买生活用品。这种因水而生的建筑肌理,让这座百年商埠的烟火气变得具体而生动。
当然,自从河东防洪堤和河西防洪堤建成并投入使用后,梧州老城区的防洪能力大幅提升,洪水灾害才得到有效控制。
站在白鹤楼,看“鸳鸯江”的千年绝色
从骑楼城的烟火气中走出,我们到了白鹤山。山上有一座白鹤楼,据说是宋代时人们看到有白鹤从山林中飞出而建的,算下来已有八百多年历史。虽然现在的楼是近年重建的,但站在楼上远眺,城区视野尽收眼底。
脚下是桂江与浔江、西江交汇的地方。奇妙的是,两江汇流时,一清一浊,形成了一道清晰的界线,当地人称之为“鸳鸯江”。望着眼前这清浊分明的奇景,我想起了宋代大文豪苏轼路过此地时留下的那句诗:“吾爱清流频击楫,鸳鸯秀水世无双”。那一刻,古今仿佛在这一江水中完成了某种连接。
同时,我站在桥上寻思着,桂江与浔江交汇时形成的界线,人们称之为“鸳鸯江”;而泾河与渭河在西安高陵区交汇时形成的清浊不混、界限清晰。人们却称之为“泾渭分明”,界限清楚、是非分明,甚至联想到指人品清浊或两种态度截然不同。
相似的情景,在人们的心里却得出来一个截然不同的结论。为什么呢?
仰望那尊白色的龙母圣像
这次旅行中,让我最着迷的,是在远处拍到的一尊白色雕像。她很高,通体洁白,静静地矗立在江边的山顶上,俯视着三江两岸。原来那就是梧州龙母庙里那尊高达38米的龙母圣像。
据史料记载,龙母是战国时期的百越女首领,传说她曾在江边拾得石卵,孵出五条小龙,从此带领百姓治理水患、开荒拓田,被当地人尊为保护神。这尊圣像由白色花岗岩雕刻而成,坐落于桂江与浔江汇流处的山顶。虽然我没有走到像脚下,但仅是远眺,也能感受到那种俯瞰苍生、护佑一方的慈悲与庄严。龙母庙始建于北宋初年,是国内现存最古老、规模最大的龙母庙之一,难怪每年都会有无数来自珠江流域甚至海外的信众来这里祈福。
在博物馆里,触摸四千年的时光
行程的最后一站,我留给了梧州博物馆。很幸运,我跟着一位讲解员,认真地走完了全程。
讲解员说,梧州的人类居住史可以追溯到4100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而建城史也从公元前183年的苍梧王城算起,至今已有2200多年,比桂林还要古老。在西汉时期,汉武帝在这里设立 “广信” 县,作为统辖岭南九郡的政治中心,“广东”与“广西” 的名字,正是来源于“广信”的东边和西边。
博物馆里陈列着从先秦到近代的文物,从磨制石器的粗粝,到东汉羽人铜灯的精美,再到南朝青瓷骑士俑的生动,每一件藏品都在诉说着这座 “千年岭南重镇” 的沧桑变迁。
离开博物馆,也意味着这次梧州之行告一段落。回到酒店,我翻着手机里的照片与视频,回忆着关于龙母圣像、骑楼城、鸳鸯江、那山、那水、那座老城的故事,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