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也门才发现,阿拉伯人眼里的中国人有一张熟脸和一双快手。
一到萨那老城,巷口的孩子先喊中国朋友。
手里举着手机,让合个影,笑得比太阳还烫。
老城的楼像蜂巢一样贴在一起,高高瘦瘦,全是土坯和石块垒出来的。
窗上嵌着彩色玻璃,太阳一照,屋里像点了灯,暖得人舍不得走。
大清真寺就在主街旁,门口是白色石墙,院里地面被鞋印磨得发亮。
老人说这寺建得早,说是先贤在这片地传过学,学生在檐下抄书,一抄就是几百年。
市场就在拐弯处,香料堆成小山,颜色一个比一个闹腾。
老板先问是不是中国人,再递一杯甜茶,眼神像老邻居。
他夸中国人能干,不怕晒,不挑活。
还说修路修房子的人准时来,准时走,说到就做。
买香料时手一伸,他主动说算便宜点。
人情给到这份上,砍价也开不了口,只能笑着接茶。
中午去吃亚丁奶茶和饼,杯里有奶有香料,第一口就醒了。
店里墙上贴着清真字样,后厨传来锅铲响,人心里踏实。
老板说爱吃面就来一碗热腾腾的中国面,再来个清真牛腩,干干净净,香得太实在。
他说本地人爱中国面条,说筋道,说顶饿。
转去希巴姆,远远看见一座泥楼城,像戳在黄沙里的竹签。
这城有四五百年,城门小,楼高得吓人,城里走路得仰着头。
老人说祖辈住在上层,粮食放在里层,小门小窗是为了防风,也为了防贼。
孩子跟在脚边问功夫会不会,手舞脚蹈一阵,笑声掉了一地。
到了亚丁,海风像盐巴打在脸上,港口挤满渔船。
火山口围着城,老街爬在山坡上,拐来拐去不带喘的。
听司机聊起这地的旧事,说这港口很早就热闹,说商队来这儿歇气,再把香料往海那边送。
还说见过中国工人修机械,人不多,活不少,干完还会收拾得干干净净。
再去扎比德,城墙有裂缝,颜色像被太阳烤化的糖。
学宫在巷子深处,门槛被踏得滑溜溜,屋里有古书的影子。
守门的老师傅说,很多人来这儿记经文,黑板一擦就是一辈子。
他还提起海上旧路,说从很早很早中国的船就来过这片海。
又说明代的大船也到过亚丁,码头上换过礼物,客人举过手,心意放在茶杯里。
博物馆里摆着碎瓷片,牌子写着唐宋。
瓷面一转就亮,能想见当年船舱里叮当一片。
到了索科特拉,天一下子开阔了,龙血树像撑开的伞,一棵一棵站在台地上。
路不好,车一跳心也跟着跳,停下就能看见大海正发呆。
向导笑说中国人爱拍照,也爱把石头揣兜里,又勤快又好奇。
他说太阳够毒,你们还不躲,这胆子真不小。
市集上买铜壶,老板做了个托盘转圈的手势,意思再添点。
只好摊开手,笑说口袋浅,他就把价往下一按,眼角先松了。
理发店门口坐着一排人,茶杯一圈一圈转。
大家聊家里,聊生计,也会聊中国的手机和电器,说耐用,说摔了还能开机。
修手机的小店挂着中文牌子,店主会说几句“你好”“便宜点”。
他夸中国客人守时,约好了就来,不拖。
清真寺外的巷子要安静,进门要脱鞋,动作要轻。
拍照得先点头,点头再举机,大家心里都舒服。
女性包头巾会更稳妥,穿长衣长裤,不费心还省口舌。
正午晒得狠,早点出门,晚点再走,脚就不怨。
周五街上慢下来,店门拉得紧,下午很多人嚼叶子,办事就别催了。
打车先说好价,路长路短讲明白,心里有数,路上不拧巴。
老城适合走,城外适合包车,司机认路,人也会照看你。
喝水要喝瓶装,开封就喝掉,别攒,胃会发脾气。
吃饭看干净,锅是亮的,手是洗过的,肚子才省心。
有时候会被喊一声功夫,有时候会被喊师傅。
心里一笑,手一摆,就当见了个老乡。
在他们眼里,中国人肯干,会修,讲信,爱笑。
还会拿出手机找路,遇事先说没事,能扛。
有时候不太会砍价,也不爱拖泥带水,宁可少买,也想舒服。
回头想想,这样的名声不坏,肩上有点分量,心里也亮。
路过萨那的大门,门楣上钉着岁月,石头一块一块讲过话。
风把彩窗照亮,人把茶杯递暖。
走的人来人往,留下的都是好记性的小事。
原来在阿拉伯人的眼里,中国人就是这样,做事稳,说话直,手脚快,还带点憨劲儿。
这像一张写了很久的名片,没有花,只留了实在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