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七天，团进团出，没网、没外卖、没自由打车。出发前刷短视频说“朝鲜像穿越”，结果真到了才发现——最不适应的不是吃不到辣条，而是连拧个瓶盖都怕被人多看一眼。
刚下火车，导游姑娘穿浅蓝制服，鞠躬很标准，笑得也软。可她身后三个大妈站在路边没动，就盯着我们行李箱上挂的小熊挂件看，眼神不凶，就是愣住那种。我下意识把挂件转到里面，手心有点潮。
酒店房间干净，浴巾叠成豆腐块，牙膏是薄荷味的，还配了小梳子。可我们团六个人，五个掏出自带毛巾——我妈塞了两包压缩毛巾，说“朝鲜水硬”。导游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酒店毛巾叠好放回原处，动作特别轻。后来听团里大哥讲，他问过导游，对方说：“我们用这个三十年了，没换过。”
穿牛仔裤的姑娘被导游悄悄拉到一边说了两次。不是不让穿，是提醒别蹲太低、别翘二郎腿，尤其别在少年宫门口系鞋带。我那天看见俩朝鲜男生帮女生提书包，女生立马往后退半步，双手贴腿站直。导游解释：“男生不碰女生东西，是规矩。”我说我们那边男生帮女友系鞋带算浪漫。她点点头，没接话。
拍照最吓人。拍金日成广场必须站稳、拍全、不能歪，拍市场得先问摊主。
有次午饭，我顺口问：“这饭一个月工资够吃吗？”同桌朝鲜小伙舀汤的手顿了两秒，然后把汤推过来：“先喝汤，热的。”他没回答，也没生气，就低头擦了擦碗沿。
最后一天在万寿台，我们排队献花。轮到我时，小姑娘递来一束金达莱，花瓣刚开，茎上还沾着水。我鞠躬的时候，听见她小声说：“谢谢你们来。”
回来路上翻照片，删了三张——一张是市场里老人的手，一张是军装背影，一张是没拍清楚的笑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