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进海兴那刻导航显示只剩八公里车速却自动往下降像被谁拽了一把窗外风带着盐味直接糊脸我脑子里蹦出一句:这地方不欢迎赶路人。
它真不吆喝。
县城主道两排法桐树比广告牌都高商铺招牌掉色也没人急着换我停车买包烟老板娘找零把硬币扣在柜台上金属声脆得像我姥姥家二十年前的供销社那一刻我知道来对劲了。
想吃顿狠的别去装修带射灯的店门口停着鲁D冀J混牌皮卡轮胎沾泥的那家准没错我点了杂鱼锅老板把鱼倒进铝盆连水都没控直接上灶说控水鲜味就出差价他赔不起那锅汤我喝完把碗底刮得锃亮隔壁桌沧州大哥笑:无棣来的吧嘴挺狠。
虾酱蒸豆腐别在饭点要下午三点厨房清闲师傅肯给你抹两层酱猪油垫姜片蒸出来颤巍巍像刚醒的胖豆腐我打包一份放车里半小时满车脚臭味儿闻饿了直接下手抠半块咸得眼皮跳却停不下来。
住别选海景房海风带刀睡一夜喉咙肿我改住县城老招待所楼道贴八十年代理发馆海报水龙头半夜自己唱歌房价一百二送两壶热水第二天退房门房大爷递我一把海盐炒花生说:下次带对象来别一个人吃豆腐。
回无棣路上我开八十迈车窗全关嘴里还是腥甜味儿像刚跟海兴吵完架又和好它说:别宣传我我点头油门踩深点下次馋了再拐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