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拍这段视频,我专程回了一趟川北老家的深山,镜头里这条逼仄幽暗的窄巷,就是我们当地无人不知的石巷子湾,也是我叔爷爷遭遇怪事、最终郁郁离世的地方。叔爷爷走得蹊跷,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真正死因依旧没有定论,有人说是灵异作祟,有人推测是突发急症,也有人觉得是极端心理状态引发的意外,可但凡用纯科学理论去解释,总觉得难以说清当年的所有细节,终究留着一团解不开的迷雾。
石巷子湾在我们川北深山这一带,名气大得很,不是因为风景绝佳,而是代代相传的“闹鬼”传闻,甚至有活人被“邪祟”缠上、慢慢耗垮身子离世的旧事,而我叔爷爷,就是亲身经历这件事的人。当年他被“打”之后就一直病恹恹的,精气神全散了,撑了不到一年,就黯然离开了人世,成了我们家族里一段不愿轻易提起的隐痛。
在我们川北老家的方言里,“湾”大多指的是两山梁之间狭长低洼的地带,石巷子湾的名字,更是把它的地貌特点写在了明面上。按照老话的说法,“直为街,曲为巷;大者为街,小者为巷”,这条湾之所以叫“石巷子”,全因它独有的诡异地貌。
地处川北深山腹地,两侧的山体余脉缓缓向中间收拢,越往巷子里走越窄,最窄的地方仅仅一米左右,人走在中间,肩膀几乎能碰到两侧的崖壁,活脱脱就是一条天然加人工凿成的深山石巷,像极了山里藏着的一条死胡同。两旁的青黑崖壁常年潮润,密密麻麻长着青苔与杂藤,远远看去就像两堵黑压压、透着森然气的高墙,人一踏入巷内,脚步声被两侧的崖壁来回反弹,“咚咚”的回响在空寂的山里格外清晰,哪怕是白日独自经过,心里也会直发怵,那种瘆人的感觉,只有亲身走过才能体会。
叫它“石巷子”,还有一个缘由。巷子里铺着一段不知是明清哪朝留下的青石阶梯,历经数百年风雨踩踏,早就破损不堪,石阶缝隙里钻着野草,满是沧桑感。两侧崖壁上还长着棬子树、枫香树、林夫树等川北深山常见的杂木,一入深秋,树叶就慢慢染成酒红色,这片红不是张扬的艳,而是带着深山独有的内敛,看似腼腆,又藏着山野的韧劲,像极了当地淳朴的村妇村姑。
秋日里偶然路过这里,倒也能品出几分诗意,很容易想起杜牧《山行》里的“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可这份诗意终究盖不住深山老巷的阴森,一边是古诗里的枫林雅意,一边是代代相传的恐怖传闻,两种极致矛盾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就像盛夏酷暑里忽然咬下一口冰糕,冰爽里裹着一丝刺骨的凉意,怪异又难忘。
石巷子的最南端,也就是整条窄巷的入口上端,孤零零立着一座无主荒坟,这也是整条巷子最诡异的核心。不知哪一年,山上滚落一块房间大小的巨石,不偏不倚刚好压在这座荒坟的尾部,可奇怪的是,巨石压得极巧,竟丝毫没有破坏坟茔的外部轮廓,就像上天特意落下这块石头,用来镇压坟里的东西。
我们当地说的“荒坟”,就是无主孤坟,没有后人祭扫,也没人知道坟里埋的是谁,我们生产队里,从来没有一户人家认这座坟。打我爷爷小时候起,就听他的爷爷讲这座荒坟的故事,老辈人都说,坟里埋的绝不是寻常人,当年差点就修成了“罗叉”,是山里最凶的邪祟。
按照我们川北深山的民间说法,普通的“鬼”只是虚无缥缈的虚影,大多只在精神层面扰人,来无影去无踪;可“罗叉”完全不同,传说它已经修炼出了实体,能在世间显形,甚至能捕捉山里的鸡、狗等小家畜果腹,凶性极大。老辈人常说,对付普通的鬼魅,几张符咒或许就能镇住,可想要制伏“罗叉”,必须用煤油、干柴架火焚烧,靠物理手段才能彻底根除,而这座荒坟,全靠头顶的巨石镇压,才没让坟里的东西出来作乱,不然这一带早就不得安宁了。
关于石巷子湾的怪事,老辈人还讲过不少,最常提起的,是早年有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在巷子里被一个浑身长毛的人形东西死死抱住,当场就被吓死了。只是年代太久远,当年知情的老人全都过世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早已无从考证,只留下一句模糊的恐怖传闻,在村里代代相传。
离石巷子不过百步远,还有一片叫“碑田”的水田,这片水田的名字,源于田边十几步外的一片荒坟林。坟地里埋的全是无主孤坟,后人不知是死于战乱、瘟疫、灾荒,还是举家迁离,甚至是彻底断了香火,“死绝”二字是咱们汉人心里最恶毒的诅咒,可这片坟里的人,偏偏就落了这样的结局。坟头荒草疯长,荆棘缠满墓碑,透着说不尽的凄凉与森然。
更让人心里发毛的是,墓碑上还能辨认出,坟里葬着一位马姓端公。在川北深山,端公是懂作法事、驱邪避凶的人,老辈人都说,这类人死后化作的鬼魅,远比普通孤魂难缠,所以碑田也成了村里人谈之色变的禁地。村里有位罗姓老人就说过,半夜路过碑田,总能隐隐听见坟地里传来鼓锣、牛角的声响,那正是端公当年作法事时最常用的器具,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传闻听着玄乎,可我们从来没想过,会真的发生在自家人身上。叔爷爷的遭遇,成了石巷子湾最真实的一桩怪事,也成了我们全家心里的疤。
那是一个深秋的月夜,天上的月亮昏昏沉沉,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气,就像一面常年没擦拭的旧镜子,光线昏暗又模糊。我们川北深山里一直有个说法,这种月色朦胧的夜晚,阴阳气场紊乱,最容易撞见怪事,邪祟也最容易出来扰人。
那天叔爷爷是去还工具,白天他借了康家的一担粪桶,说好当天归还,山里人讲信用,他为了干完手里的农活,一直忙到深夜才动身。从叔爷爷家到康家,山路不算远,快走也就二十分钟路程,可这条路要穿过几片密林,还要经过好几处传着怪事的地方,唯独穿过杂树林、踏上康家田榜后,才算安全。
康家田榜地处山脊,地势开阔,视线通透,站在那里能看清四周的山林,就算遇到急事,高声呼救,河谷两岸的乡亲都能听见,就近的人家也能第一时间赶来救援。按理说,只要走到这里,就彻底脱离了危险地带,可偏偏,意外就发生在这个节骨眼上。
叔爷爷挑着粪桶,稳稳走出了幽暗的杂树林,刚踏上开阔的康家田榜,就突然出了事。后续的所有细节,叔爷爷自己完全没有记忆,这段经历成了他人生里的空白,也成了整件事最蹊跷的地方。
当时,河谷对岸的一户人家恰巧看到了叔爷爷,两家直线距离极近,高声说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可山路崎岖,要下到谷底再爬山才能抵达,根本没法立刻赶过来。对岸的人说,那天夜里,叔爷爷情绪极度激动,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高声怒骂,反反复复喊着:“你狗X打!你狗X打!”
从他的语气里能听出,他像是在和什么人激烈争执,对方明显占据绝对优势,他只能靠着怒骂争一口气,一遍遍控诉:“你凭啥打我?大家都看看,他动手打我!”仿佛眼前真的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对他施暴。
对岸的乡亲察觉不对,赶紧喊人过来帮忙,等众人急匆匆赶到康家田榜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叔爷爷正疯狂地往自己嘴里填塞泥沙,动作又急又狠,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但凡发现得晚一点,泥沙就会彻底堵塞他的呼吸道和消化道,当场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根本没有抢救的余地。
叔爷爷被乡亲们救回家后,身体彻底垮了,原本硬朗的人变得病恹恹的,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日渐消瘦,精气神彻底没了,不管找多少医生看,都查不出具体的器质性病症,撑了不到一年,还是离开了人世。
这么多年,我始终放不下这件事,也反复琢磨过无数种可能。村里人都说,他是路过石巷子湾时,被坟里的邪祟缠上,遭了无妄之灾;也有人理性分析,或许是叔爷爷常年劳累,身体本就暗藏隐疾,加上深夜走山路的恐惧心理,诱发了急性精神障碍,出现了严重的幻觉,才做出了自我伤害的举动;还有人说,川北深山夜雾重、湿气大,深夜赶路可能突发心脑急症,意识模糊之下失去了自控能力。
可无论哪种说法,都没法完美解释所有细节:为什么偏偏走到开阔安全的田榜才出事?为什么他会对着空气怒骂,仿佛真的在被人殴打?为什么查遍身体都找不到明确病因,最终郁郁而终?
如今我再次站在石巷子湾,深秋的山风穿过窄巷,吹得崖壁上的树叶沙沙作响,那段破损的青石阶梯还在,那块压着荒坟的巨石也在,碑田的荒草依旧疯长。山里的传闻还在代代相传,可叔爷爷的真正死因,终究成了川北深山里,一段永远解不开的旧事谜案。
温馨提示:本文仅记录家乡民间传闻与家族亲历往事,无任何宣扬封建迷信之意,世间诸多离奇现象,终究有待科学与理性慢慢探寻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