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炜宁
将府公园里营建的景点——“点将台”
谈起将台,大家耳熟能详的是位于朝阳区中北部的将台地区。它位于北京城与首都机场的中点,是北京重要的门户区域,国际化特点鲜明。当我们打开时光长卷,会发现将台地区不仅有着繁荣兴旺的商业文化,车水马龙、日夜不息的漕运文明,更记载着一段段金戈铁马的岁月。
说起将台地区的历史渊源,可以追溯到东晋十六国时期“点军拜将”的历史。根据多个资料的记载,前燕王族慕容氏曾在此筑拜将台授权统军,并有高台一座。“将台公社”、“将台乡”的名称均由此来。因为前燕于337年建立,370年灭亡,存在时间并不长,且前燕的开国皇帝景昭帝慕容儁将都城迁至蓟城,因此有人推测,此处的拜将台为慕容儁所筑。
慕容儁,生于东晋太兴二年(319年),字宣英,鲜卑名贺赖跋,昌黎郡棘城县(今辽宁义县)人,鲜卑族。他是武宣帝慕容廆之孙,文明帝慕容皝的第二子,因文武双全、博览群书,年少时曾被东晋册封为安北将军、东夷校尉、左贤王、燕王世子。《晋书·卷一百十一·载记第十一》曾经记载:“宣英文武兼优,加之以机断,因石氏之衅,首图中原,燕士协其筹,冀马为其用,一战而平巨寇,再举而拔坚城,气詟(zhé)傍邻,威加边服。”而《晋书·卷一百十·载记第十》也曾写道,“(慕容氏)身长八尺二寸,姿貌魁伟,博观图书,有文武干略。”
虽然具体是谁所建并不确切,但慕容氏在此建高台的说法历史上一直有记载。清代《通州志》记载:“将台有三,其一在(通)州城北,通京师东直门中路,旧传慕容氏拜将台也。考慕容氏,是时都燕潞,距燕城仅数十里,地属近郊,而州又有将台遗迹,乡之得名或以此欤?”《北京市朝阳区地名志》中也写道,“因原乡域南部将台洼村西高地曾有公元四世纪前燕慕容氏所筑拜将台遗址,故名。”
将台,也称拜将台,始于汉代,是一种军事设施,由点兵高台、屯兵营房和阅兵广场组成。点兵高台通常是利用地势较高的平台作为最高军事长官点兵、阅兵之地,曾有“台高千尺,万籁寂静,登台远眺,月如玉蝉”的记载。
慕容儁灭魏称帝后,于350年迁都蓟城,采取东征西讨的战略开疆拓土,为激励将士们奋勇争先,每次征战前,会在将台上把一些职位授予某位将士,其中一座便在如今朝阳区将台洼村附近。现如今的将台地区早不见曾经“筑台拜将”的历史场面,也寻找不到前燕慕容氏所修筑的高台,另外酒仙桥一带有将府公园,园内建有一座仿古点将台和大型壁画墙,向游人娓娓讲述着这些历史故事。
除了高台点将的历史,将台地区在漕运中也发挥了重要作用。坝河流经该区域,承担着向北京城输送大量漕粮的任务。坝河原名“阜通河”,元代建有千斯坝、常庆坝、郭村坝、西阳坝、郑村坝、王村坝和深沟坝等阜通七坝,其中的郑村坝便在将台一带。当时,坝河年运漕粮八九十万石,与通惠河一起成为元大都两大漕运动脉。《元史》载:“船既通行,公私两便。先时通州至大都五十里,陆挽官粮,岁若千万……”
清代《日下旧闻考》曾记载:“御马苑在京城外郑村坝,牧养御马大小十二所,相距各四三里,皆绕以周垣。垣中有厩,垣外地甚平旷。”明代将台一带还建有骆驼房,有官兵负责用骆驼驮运漕粮进城。据《明英宗实录》所载:“景泰三年(1452年)二月造驼房三十间于郑村坝。”明代郑村坝有驼房三十间,东坝以西的驼房营村就是因此而得名。
历史上,除了朝阳将台地区有点将台以外,北京其他地方也曾筑有多座点将台。通州城西侧就有一处。《大明一统名胜志》中亦有记述,“将台有三。其二在州城西,即武宁王徐达建以驻军者。或曰唐薛仁贵征辽所筑,用席垒土为之……故今林木扶疏,丛阴无暑。”
由此可见,通州城西的这座将台,还是唐代薛仁贵征伐辽东时用的“点将台”。唐代贞观十八年(644年),唐太宗决心东征高句丽,亲自统率六军从洛阳出发,到达幽州誓师,当时蓟城是兵马集散地,将台是屯兵之所,唐太宗旗下大将薛仁贵在此筑台练兵,从此地出发远征辽东。
明代的《帝京景物略》对此也有记载,“洪武元年闰七月,左丞相徐达(徐中山)师至通州,距城三十里,筑台驻军。翌日天雾,设伏战,擒其梁王孛罗等。元主闻报,夜开健德门,北如上都,达兵遂至燕京,攻齐化门入,执其监国帖木儿不花等。今州西土埠,高半里,广方半里者,所筑台也。或曰:唐薛仁贵征辽驻军台也。达因之。后成祖靖难而南,驻跸焉。”从这里也能了解,明成祖朱棣曾在靖难之役时在此驻跸,集结兵马从而点将南征。
《读史方舆纪要》记载,“明初,大兵由直沽下通州,元主遂北走。永乐以后,为积储重地。成化间,议者都督马永建议以州当东西北诸边之中,且有仓场、草场可供豢牧,欲训练重兵于此,随宜征调,以壮虎豹在山之势。”由此可印证通州在军事防御与物资储备等方面同样重要。
北京的点将台作为重要的军事设施,在明清之际继续发挥演武练兵的作用,比如清朝时在安定门外就建有点将台一座,八旗军队曾在此操演“九进十连环”的鸟枪齐射战术。《燕京岁时记》曾记载:“仰山洼在安定门外正北十里,有将台一座。每至十月十五日,八旗合操,演九进十连环,前锋、护军统领跑交冲马,已成俗例。大寒之岁,兵丁有冻毙者,故非豪侠少年不能往观也。”
文献中的“仰山洼”位于现如今奥体中心北部,历史上这里是战略要地,北宋时期在大屯地区积蓄粮草,元廷也曾在大屯乡曹八里村建造黄土夯筑的“边墙”,每年夏季用苇排包裹起来,以防止雨水的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