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营的河丨东方雨

旅游攻略 1 0

东营的河流很多,除了黄河,小清河是最大的。

小青河南面有淄河、阳河、织女河,它们大都发源于南部山区,属季节性河流。黄河北面的河,我是从东微的文字里知道的。宋军老师笔下的神仙沟,郭立泉老师笔下的草桥沟,曲德胜老师的太平河,无一不让人神往。

我最熟悉的是支脉沟到小岛河之间的数十条河。

支脉河,很多人称它支脉沟,是一条过境河。发源于高青县西部,经博兴进入东营,全长135公里。

近代黄河尾闾摆动频繁,支脉河就是黄河三角洲的最南边。支脉河水量丰沛,作用多样,除了排涝、防洪,还能引黄河水灌溉土地。

支脉河沿岸有许多名胜古迹。

夏家央就坐落在支脉河南岸。相传这里是仙家青山老爷的主道场,民间传说中的拴马桩、神泉水、狐仙借物都发生在这里。前年春天,我去过一趟夏家央,战战兢兢进去,颤颤巍巍出来。实在是心存敬畏啊。

夏家央往南不远就是唐头营。这座唐王征东留下的遗迹,高于地面1.5到2.5米,上面长满了榆树,刺槐,西南角还有一个金字塔状的土丘。走在上面,有一种与古人对话的感觉。

支脉河往北,武家大沟南岸的马跑泉也是唐王征东留下的。可惜只是个传说了。1956年,一个施工队在武家大沟上建桥,为了不让汩汩泉水影响施工,他们擅自用水泥封堵了泉眼。自此,古泉滞流,难觅其貌。

武家大沟并不大,它从东营区牛庄镇东面肥沃土地上穿过,起着排涝、灌溉的双重作用。武家大沟里鱼虾很多,特别是蛏子,我们叫它蚬,那是真好吃啊。

武家大沟往北是广蒲河,广蒲河在我市有两条。南面这条叫新广蒲河,北面这条叫老广蒲沟,都以排洪为主。新广蒲河下游与武家大沟汇合注入支脉河;老广蒲沟几乎与南一路平行,因为从市区流过,打扮得相对漂亮,在香山路南端注入广利河。

广利河大家就更熟悉了,那是一条流经城区的景观河。植物园、动物园、珍果园、黄河博物馆、雪莲大剧院,全都坐落在广利河两岸。如今的广利河已经蝶变为市民休闲、健身、娱乐的生态河,特别是清风湖到广利河的游船开通后,广利河又成为市民周末旅游的打卡地,为提升城市品牌做出了贡献。

有一条与北二路毗邻的河,发源于西城胜华,很多人甚至叫不出它的名字,这就是东营河。

东营河曾经是油田的排污河,夏天从它身边走过,除了臭气熏天,还会引来一群蚊蝇。进入新世纪,政府加大整治力度,清除河底淤泥,河沿加排木桩,两岸种草护坡,堤上植树美化。如今的东营河,南与秋月湖相通,北与金湖相连,东三路往东的河段已经看不出是一条河,更像是一片湖泊了。

抗日战争时期,东营河北岸蒿草丛里隐藏着数十间地屋子,人们叫它“八路屋子”。八路军清河军区一部就潜藏在这里,他们采用放冷枪、打闷棍、埋地雷的方法,让八大组据点的敌人坐立不安,惶惶不可终日。既消灭了敌人,又保存了自己。东营河是看着我们的队伍发展、壮大的。

东营河一直往东,在东八路以西50米,注入溢洪河。

溢洪河我们叫它湾杨河,因为这里有个湾杨村。村里有个吃水的大湾,是沙营、辛镇去八大组的唯一补水点。溢洪河的源头与广利河相接,横穿垦利城区和大半个垦利,最后又注入广利河,让人不可思议。

从湾杨村往南,过新博路是我们村的窑厂,大哥从十七岁就在这里烧窑。窑厂的水是从溢洪河里用一部老水车提上来的。溢洪河流向东南,却在窑厂以东三里远的地方,向东北拐了个大弯。在河床北侧冲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坑,北面河堤不知是水的作用还是人为所致,形成一个高高的土丘,有足球场那么大,高处长着碗口粗的荆条,低处是密密麻麻的地枣、芦苇和翅碱蓬。

这里人烟罕至,却是动物的乐园。狐狸、刺猬、獾猪、蛇,应有尽有。这里的狐狸,我们叫它皮子,有些狐狸道行高深,竟蜕变成“话皮子”。

窑厂的贺老六,为了完成土坯定额,也为了给老婆孩子挣点灯火钱,天不亮就去土丘北面的“通天河沟”推土。当他装满车,准备往回走,一只夜游的狐狸恰好从此路过,狐狸仰着头,两眼放出蓝色的光,把贺老六吓得一哆嗦。

随口来了一句:狗杂种,吓我一跳。

旁边秒回:狗杂种,吓我一跳。

贺老六生气,又来一句:滚!狗娘养的。

那边又秒回:滚!狗娘养的。

让贺老六哭笑不得。

溢洪河往北是永丰河,距我们村半里地。我们叫它老河。

老河不老,但也有些年头了。它曾经是黄河的主河道,1935年秋,鲁西灾民就是沿着这条河坐着官船过来的。他们在垦区前坨子码头下船,在老河以北,从东到西建立了以数字为村名的二十几个村子。

永丰河还是鲁西移民与当地移民的分界河。这条河以北大多是鲁西移民,这条河以南全是当地移民。当时,移民之间常为地界和水源打架,因此,韩复榘那句:“鲁西灾之,此地帮之。”根本不可能实现,反而被“鲁西崽子”与“此地棒子”替代了。

永丰河是垦利区的主要排洪河道。进入新世纪,农村种植结构发生变化,水量骤减,河里的鱼虾和蛏子少了,即使到了汛期,也很难看到梭鱼、鲈鱼了。

永丰河往北十几里是张镇河,它原本叫张马河,是垦利县西张公社往军马场的输水河道。七十年代末,军马场撤走,政府组织人力开挖河道到下镇,才有了张镇河这个名字。张镇河一直往东流,在海堤明泽闸以西200米处与小岛河汇合,注入大海。

小岛河,黄河故道,是黄河南岸最后一条河。

1976年,黄河改道清水沟,最下游的两个公社建林和新安内涝严重。1977年冬,垦利县决定加深加宽、疏浚改造小岛河,打一场与天斗,与地斗的人民战争。数万民工在野外安营扎寨,整个工地人山人海,红旗招展。

那年二哥20岁,才走出校门一年。隆冬季节,冰冻三尺。一张铁锨,一把镐头,一辆小车,从清晨干到黄昏,没有人叫苦。累,只有自己知道。手皴裂了,脚冻伤了,没有休息日,没有换洗衣服,那是怎样一个冬天呢?

二哥是腊月二十九回来的,他什么都没带,小车和被褥都扔在窝棚里了,因为年初六就要上工。二哥一米八的个子,瘦得像一棵高粱杆。他背着书包,书包里有四个玉米面窝头,还有一张“青年突击手”的奖状。

年三十上午,父亲把二哥的奖状贴在堂屋北墙最显眼的位置上。他贴好奖状,退后两步,再仔细瞅瞅,出声地笑了。我问母亲,父亲为啥笑,母亲说:这回你二哥的媳妇不用愁了……

还有一条特殊的河,那就是虹吸沟。

说它是沟?两侧堤坝高出地表两三米,说它是渠?河床又深于地面两三米。它从垦利城北出来,沿着稀疏的村庄一路往东。每年三月底四月初,浑浊的黄河水沿着虹吸沟汩汩流淌,一夜之间,柳树绿了,燕子来了,村里的东湾、西湾满了。大湾连着水缸,中间是一根扁担,垦区的孩子从小就知道挑水。

朋友,东营的河还有很多。也许你村前一条普通的小河,就承载着一段故事,一个传说,一份美丽的记忆。黄河入海,我们回家。母亲河从家门口流过,是我们的骄傲;东营的河从心底流淌,让我们满足和自豪。

(摄影 张小蕊)

作者简介:东方雨,男,1963年11月生。烧过窑,种过地,出过伕,打过鱼,贩卖过粮食,当过民办教师。喜欢文字,也喜欢涂抹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