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春分,真美好的日子啊。
欧阳修写,千花百卉争明媚。
这不,一转眼,又到了樱花季。
每年樱花季,总有几个地方广受关注。
今天想推荐的,被称作是有着蓝色星球上最大的樱花海的地方。
不是此刻你脑中想的秒速五厘米,而是在一个有着亚洲第一,却仍然超级低调的小城。
贵州安顺。
这座小城不仅有
亚洲第一黄果树瀑布,在这个三月,还有最浪漫的樱花海。
每年三月,湿润季风再临之时,
在安顺平坝农场,就会迎来一场盛大的花事,
上万亩樱花,落在了100多个独立小岛
,早樱和晚樱,接力一般花开花落,
湖畔、小径、大道、远山、茶园,一年一度绽放出一个「樱花国度」。
樱吹雪,花满湖,粉色的春天一整个漫山而来,
难怪被BBC称之为“蓝色星球最美的樱花园”。
此刻到四月初,是樱花盛放最美的季节,要去的小伙伴可以抓紧了。
一句话,不输秒速五厘米,风吹来,甚至秒杀。
而说到安顺这座城,除了樱花海,可逛的地方简直数不胜数。
贵阳过来只需要不到一个小时,却够低调。
如果你过来看樱花雨,不妨在这里多待几日,沉浸体验,相当宝藏。
全年平均温度21摄氏度,我们还在车上,就能看到路边的标语——
安顺,一个全年21摄氏度的地方。
我们去到城区,虽然小小的,但这个季节,满街都是红樱桃,浪漫又温柔。
打车通常都在十块钱以内,司机师傅极其热情,跟我介绍了一路的安顺美食;
物价也感人,21个裹卷15块钱,一碗卤粉,也是在10元以内,随便Walk一下,路边摊档就能让人忍不住砍手。
此外,作为贵州群山中的一块璞玉,
安顺的另一种珍贵在于这里无数座保存至今的石头房屋,
与绵延了600年没有变的屯堡文化。
先有屯堡,后有贵州。
安顺有着全国最多的明朝屯堡,由于依然有人居住和生活,并保有着当年的生活习惯,这里也被称为「活着的明朝」。
要知道,在明朝以前,世界上并没有贵州省。
当朱元璋让这数十万大军扎根在安顺的时候,唯有群山作证。
但这些从江南迁徙于此开始安居乐业的人们也没有想到,这一住下来,就是600年。
600年后,我们重新踏上这片土地,在屯堡寨子里走了走,看了一场非遗地戏。
天龙屯堡里遇到了不少依旧身穿凤阳汉服的阿姨,她们并不是少数民族,但也和现代的汉族并不相同。
不知道是时光把安顺遗漏了,
还是安顺本身就如同这里的石头房子一样,有自己的节奏,
家国安顺,就是永恒。
01
600年前的石头房子,活着的明朝
走进天龙屯堡(这里读「pu」)的时候,是下午三四点的光景。
贵州春天的阳光已经有点灼热,屯堡安宁静谧,偶有阿姨坐在门口做绣工,阳光把门口的凳子和瓦片晒得发白。
若不是本地的屯堡姑娘介绍,完全看不出来这里还有一千户居住的人家。
街巷纵横,几乎全部保留着当年石头房子的建筑样式和生活格局。
石巷、石墙、石瓦。
这里的九道坎古宅,曾是明朝将领陈典的居所,石墙上至今可见垛口与瞭望口,无声讲述着“家自为堡”的戍边岁月。
比起贵州其他网红景点的汹涌人潮,这里简直是人少惬意的避世桃源。
事实上,时光往前追溯600年,安顺的这些屯堡的确就是属于江南军旅们的生活桃源。
自古以来,因为地理优势,安顺便有“滇之喉,黔之腹,蜀粤之唇齿”的称号。
六百年前,朱元璋的三十万大军翻山越岭,在黔中腹地扎下根来。
他们用石头垒起堡垒,用江淮的乡音唱起地戏,将明朝的风物封存在了大山的褶皱里。
成为了当年贵州地区,最特别的一群人。
不是少数民族,但能融合;
也不同于后来的汉族,而是尽可能地保留了当时明朝的风貌。
屯堡文化的诞生与延续,虽然是源于军旅,但又远高于军旅,它不仅成为贵州当时各种农商文明的起源,更为这里带来了先锋、与时俱进的思潮,和生活方式。
并延绵至今。
毕竟,先有屯堡之后,才有了贵州省的行政建立。
这也是
「屯堡先于贵州」
这个说法的由来。
20世纪初,日本学者鸟居龙藏发现了这里,他起初不明白这群不裹脚、发髻高挽的女性是从何而来,他称其为“明代遗民”。
后来研究才发现,藏在这贵州群山里的,是国家战略的生动注脚。
当很多文化都在时光的长河里,随着现代文明的前进,渐渐褪色时,屯堡的人们还一直保留着600年前的风貌。
他们将江淮的乡音、服饰、建筑和信仰带到了这片土地。
屋檐下的老妇人,穿着明代样式的“凤阳汉装”,发髻高挽,腰间系着青丝带,仿佛刚从《清明上河图》中走出。
石巷深处,腊肉用松枝熏得透亮,血豆腐裹着猪血与豆腐的绵密——这是屯堡人行军时的智慧,也是他们对故土的执念。
一坛糟辣椒能存放数年,酸辣中沉淀着时间的重量,食物成了最温柔的史书。
以及,这里还保留着
地戏
,国家非遗。
我们在天龙屯堡看了酣畅淋漓的一场,有一种说法,徽戏往北走成了京剧,往南走就是地戏。
演员们头戴狰狞的木雕面具,手持木剑,在村口的空地上演绎《三国》《封神》的忠义故事。
没有华丽的舞台,只有铿锵的锣鼓和沙哑的弋阳古腔,却让观者恍如置身古战场。
一位老地戏艺人说:「面具一戴,人就成了神。」
地戏从来不唱反戏,都是铮铮铁骨的金戈铁马,想来这也是屯堡人从骨子就带来的理念和正义。
像这样的屯堡,安顺几百处之多,现在仍有人居住并保护起来的,也有三四十处。
我们也去了
本寨
。
比起天龙屯堡,这里的屯堡更古朴,也更原始。
油菜田边,本寨将27处古宅挂牌保护,同时引入写生、民宿等业态,让石屋不仅是博物馆,更成为了生活场域。
我们路遇居住在这里的阿姨们,正在石头房子的一边,自顾自地晒着「盐菜」(在广东就是梅干菜)。
而另一边,当年留下来的被称为「猫儿眼」的狙击孔,也依然被保存完好。
倒也相映成趣。
巧的是,而当晚我们入住的民宿,匠庐村晓,是回乡的年轻人将600多年的屯堡房子复活而成。
复活后的石头房子,文艺安宁,猫咪打架,绿意盎然。
也成为了安顺最红的民宿之一。
时光,仿佛就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
所谓“活着的明朝”,不是标本式的复刻,而是数十代人用六百年的坚守,将历史变为日常。
我们也在笑,到底是匹配了这个名字。
安顺安顺,国家安定,家庭和顺。
02
裹粉烙锅夺夺粉,小吃里的江湖气
在安顺的第二天,我决定去市区citywalk一番。
司机师傅是汉族人,他笑着和我聊天说这里的汉族仿佛才是少数民族。
但他也很热爱这种融合,从小就习惯了多元文化的安顺人,有着比我们更宽阔的胸怀,和包容万物的脾性。
安顺人如此,美食更是如此。
一句话,我walk的途中,恨不能在这座小城多待几日,
因为吃不完,简直吃不完。
因为自古商贸发达,安顺的小吃因此繁复多样,在清末民初的时候,这座小城“商业甲于全省”,是闻名西南高原的大商阜,而食物作为时代的投射,自然而然成为当时的见证者。
若说这座仰赖石头而存在的城市,非常坚韧,那么中和了多个省份的江湖味道,就是其柔软的内核。
我是直达了安顺古城对面的
顾府街
,以小十字街为中心,还走了
太和街
,一路直达了东林禅寺。
本来是想寻找几家我已经做了攻略的小吃摊位,没想到,好家伙,顾府街头看似低调的几家粉面摊,说起来个个都有几代人的传承,每一家都算得老字号。
那句
「安顺小吃之密集,连省会贵阳都要礼让三分」
的说法,还真是不假。
裹卷
,是一定要尝试的。
顾府街上的老牌裹卷实在太多,王记、何记、李玲大嘴…
每一家门口都挤挤挨挨,随便找一家,不仅不踩雷,数量一般都惊人。
15元21个卷,豆芽、海带、折耳根(鱼腥草)、红萝卜丝,都被卷在薄薄的米皮里面。
看起来朴素,内里却有乾坤。
一般一盒里面,青辣椒、糊辣椒、鸡辣椒、游豆豉等等各种缤纷的辣椒酱或是盲盒般地藏在裹卷里面,或是每种口味一层,一口咬下,先是米皮的爽滑,接着各种馅料的香味在口中散开,最后辣椒酱的浓郁香辣弥漫到整个味觉。
一口一个,青辣椒最辣,但够爽利。
这个时候,就要去喝
安顺冰浆
。
一般来说,在顾府街上,裹卷旁边就能有冰浆店。
这种甜品看起来像冰沙,却比冰沙好吃得很。
无论是何种味道,里面都会加入糯米,这让冰浆的口感有了甜糯的绵密感,中和了甜味,口腔里都是牛奶和糯米的香气。
本地人最爱的是香蕉冰浆,甜糯感更足,冰冰凉凉一座小山,是安顺特有的下午茶甜品,也是解辣神器。
中午正餐,则要在通往太和路的方向,吃一顿
正宗的烙锅
。
安顺烙锅,特殊的烹饪方法,叫做——
“烙”
。
常见的烙锅食材,有菌菇、莲花菜、洋芋粑粑、洋葱、牛羊肉、臭豆腐等等。
切成薄片或适当大小,有的放洋葱后的放盐菜炒到九成熟,就开始放入一个大大的平铁锅上。
整整齐齐摆上一圈,还未全熟已经口水直流。
锅底高温直接烘烤食材,刹那焦香四溢。
已烙熟的菜品放在周边,中间则是还未全熟的食材,整口锅中间高,两边低,香气均匀覆盖,让食材既原汁原味,又锅气十足。
我的话,是一定要吃臭豆腐,略微发酵,略微上头,回味无穷。
再配上安顺特有的蘸水,五香辣椒面或者糊辣椒,放点折耳根,就是安顺特有的灵魂内核。
走在太和街上,看见路边的本地人们围坐在一起吃烙锅,温暖的日头下,开始泛起凉意的傍晚,都是宝藏时刻。
在安顺,感到宝藏的时刻简直数不清。
成堆的
脆哨
,放在红酸汤锅,极其有味道;
烤小肠,都是老字号,宵夜之王;
油炸粑稀饭,意想不到的搭配,预料之外的味蕾惊喜。
更不用提夺夺粉;
传说中的丝娃娃;
在安顺的小吃江湖里,高手比比皆是。
吃完走完太和街的小巷,就能看到尽头的东林禅寺。
白桥红墙,在日头下被晒得发亮。
————
安顺的故事啊,根本写不完。
飘在樱花海里飞扬的花瓣上;
在屯堡老妇的银簪上,藏在夜市摊主的辣椒罐里,飘在瀑布轰鸣的水雾中。
来安顺吧,看看樱花,咬一口裹卷,听一段地戏,
让石头的冷与辣椒的热,
在你心里撞出一片江南的月光。
安顺安顺,家安国顺,心安,日子就过得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