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退休后从长春搬去临高住了一年了。刚开始亲戚都说这俩人真能折腾,东北待了一辈子,咋想起跑海南去了。
他们自己说不是折腾,是在长春住了几十年,想换个不用裹那么厚的地方。
搬家那天,爸把长春的钥匙搁桌上,回头看了两眼,说这雪铲了四十多年,也该歇歇了。
到了临高第一周,妈最不适应的不是热,是小区里人见面太爱唠了。
在长春电梯里大家点个头算客气,在临高电梯里阿婆能直接问你今天买菜没,哪家的鱼新鲜。
爸说这感觉挺像以前厂区大院,只是大院换成了楼下凉亭。
他们住在临高县城边上,图的是离江近、空气好、走路不累。小区门口就是文澜江边,早晚散步不用过马路。
妈每天早上去江边公园走一圈,说临高的公园像自家后院,树大阴凉多,随便走随便歇。
临高角他们去过好几次,妈说那地方海风一吹,心里那点事全给吹散了。
爸喜欢在文澜江边看人钓鱼,旁边坐一排,谁也不急。他说在长春看人钓鱼像比耐性,在临高看人钓鱼像看风景。
说到气候,第一件事就是冬天。
长春的冷是冻到骨头里那种干冷,临高的冬天是太阳底下穿短袖、阴凉里披件单衣那种舒服。
爸一开始不信,带了半箱子厚衣服来,结果整个冬天连件毛衣都没翻出来。
住满一个月他们就学会了,临高冬天别穿多,穿多了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不过他们也承认,临高最舒服的就是冬天,不用暖气,不用裹成粽子,出门就是蓝天。
妈说在长春冬天出门得里三层外三层,在临高冬天出门像串门,脚上一双凉鞋就够。
爸最得意的是把老寒腿给养好了,说这地方冬天对老年人太友好,关节不僵,人也轻快。
春天来得早,一过年就热起来,风一吹带着股潮气,像有人拿湿毛巾给你擦脸。
可他们最喜欢的是春天不冷不热,家里不用开空调,窗户一开,空气里都是草味。
妈最爱说一句话,临高的天好得让人想多活几年。
夏天确实热,但靠海有风,早晚还行。最热那阵他们就躲屋里吹风扇,中午不出门。
爸说海南的热不像东北那样闷得慌,出汗出透了,冲个凉,浑身舒坦。
他们最不习惯的是回南天,墙上冒水珠,衣服晾不干。妈说那阵子家里得关紧门窗,不然地板能滑倒人。
爸倒看得开,说这点潮比起东北的雪天路滑,不算啥,多买几台除湿机就对付了。
再说吃的,这一年他们基本把临高吃明白了。
刚到的时候,妈还惦记长春的炖菜和蘸酱菜。结果在临高待了两个月,妈开始主动找海鲜市场。
她说临高买菜有个优点,鱼虾都是活的,刚上岸的,买回家简单一蒸,鲜得舌头都打结。
爸最爱去临高县城老街那边,说那一带吃东西像赶海,不知道能碰上啥新鲜货。
烤乳猪、沙虫粥、临高粉,一碗一碟摆上桌,筷子都不知道先夹哪个。
他们第一次吃烤乳猪,妈还担心会不会太腻。吃完她说一句,原来猪皮能烤得跟薯片似的。
爸对临高粉评价很朴实,说就是米粉滑溜,配点花生米酸菜,早上吃一碗,一整天都舒服。
他们还迷上了清补凉,长春亲戚一听都愣住。爸说别笑,清补凉里椰奶、红豆、薏米、西瓜丁,天热的时候来一碗,比空调管用。
妈最常买的是街边阿婆卖的椰子,她说椰子像临高的饮料机,渴了路边砍一个,抱着喝,又解渴又省钱。
说去早市,临高的早市跟长春不一样,没有冰天雪地,全是花花绿绿的热带水果。
妈说去一趟早市,能听见砍价声、杀鱼声、卖槟榔的吆喝声,日子一下就活起来了。
她说退休后最怕日子没声音,临高早市把这事解决了。
物价这块他们也有话说。
妈买同样一把青菜,临高比长春便宜不少,尤其海鲜,一斤鱼在长春得贵上一倍。爸说在长春花钱像化雪,不知不觉就没了;在临高花钱像细水长流,心里有数。
不过他们也提醒,便宜归便宜,临高买菜得看新鲜,海鲜隔夜就不一样了。
他们吃过一次亏,在市场买了一大堆螃蟹,回来发现有两只是空的。后来学聪明了,专找本地人排队的摊位。
说到交通,爸妈都说临高比想象中方便。
环岛高铁在临高有站,去海口半个来钟头,去三亚也就一个多小时。县城里公交车不多,但地方不大,走路、骑电动车都行。
爸在临高买了辆小电动车,说这玩意儿在东北骑不了几天,在临高一年到头都能骑。他最爱骑着车带妈去文澜江边兜风,说比开汽车自在。
他们偶尔去海口逛逛,妈说那边人多但热闹,逛累了就找个老爸茶店坐一下午。临高本地也有老爸茶,爸最爱去,一壶茶一碟包点,能跟旁边桌聊半天。
他说临高人喝茶有个特点,不急,一壶茶从上午喝到中午,啥事都不耽误。
旅游这块,他们这一年基本按季节走。
冬天去临高角,看海、吹风、捡贝壳。妈说那边的海不算惊艳,但安静,坐在礁石上发半天呆也不腻。
春天去百仞滩,看石头被水冲出各种形状,爸说那地方像天然盆景,不用修剪。
夏天他们躲去古银瀑布,树荫底下凉快得很,妈说水汽一扑脸,暑气全消。
秋天他们去附近村子看稻田,金黄金黄一片,爸说在东北看惯了大苞米,看水稻别有一番滋味。
临高角解放公园他们去了好几次,爸说每次去都能看到不同的人,听不同的故事。
妈说公园里那棵大榕树她最喜欢,树冠大得能遮住半个操场,坐底下喝茶,风一吹,树叶沙沙响。
他们还喜欢逛村里的祠堂和老房子,爸说那些瓦片木雕里藏着老海南的味道。妈的评价更实在,说村里人热情,看你站着看房子,就招呼你进屋喝水。
生活节奏方面,爸妈的感受挺明显。
在长春退休也忙,忙着铲雪、忙着换季、忙着猫冬。在临高生活像按了暂停键,一年到头都差不多,不用急着准备啥。
妈说最舒服的是,别人不催你。在菜市场挑菜,摊主也不急,让你慢慢挑。爸说临高人讲话软,听着像唱歌,有时候听不太懂,但看表情就知道是笑呵呵的。
他被楼下阿公说过一句,“穿拖鞋别走太快,地滑”。爸听着像唠叨,回头一想,人家是真怕你摔着。
他们也说过几个小槽点,听着挺真实。
第一是回南天地面湿滑,走路得小心点,尤其是瓷砖地。
第二是蚊虫多,尤其傍晚,出门得喷防蚊水。爸说在东北一辈子没跟蚊子这么熟过。
第三是方言听不太懂,本地人一讲临高话,他们就只能笑着点头。妈说最怕接电话,听不懂又不好意思说,后来干脆让爸去接。
爸说最容易踩坑的是,租房别只看离海近不近,要问清有没有回南天的返潮问题。
有些房子靠海太近,湿气重,衣服被褥容易发霉。妈还补一句,离菜市场远不远也很关键,临高买菜方便了,日子才舒服。
他们最后给临高下的结论挺有意思。
爸说临高不靠“繁华”吸引人,靠的是自在。妈说这里的日子像椰子水,看着清淡,喝下去解渴又养人。
问他们会不会回长春,他们说会回去看亲戚、看雪。但让他们长期定居,临高已经算第二个家了。
爸总结一句挺像金句,他说退休不是窝着,是换个地方把日子过透亮。妈更简单,她说在临高这一年,睡得沉、吃得鲜、人也不爱发愁。
看他们这么说,旁人再问值不值,答案就写在他们每天走的步数和笑呵呵的脸色里。
#临高头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