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人们提到赣州,总认为它在江西南边,离南昌很远,算不上重要地方,但它其实位于江西、广东、福建和湖南四省的交界处,这个位置本来容易让人看作边缘地带,结果国家在2021年专门批准文件,让它成为对接大湾区的试验点,它没有等待别人带动,自己动手建设陆港、空港和高铁网络,去年中欧班列开了三百多趟,铁海联运的集装箱数量增加将近一半,内陆城市想要通往海洋,它就走出了一条新路。
赣州拥有全国八成以上的中重稀土资源,原本可以按照传统方式直接开采销售,但当地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本地高校和企业合作成立了稀土研究院,到2023年,钕铁硼磁材产量已跃居全国前三,更重要的是,他们并未停留在材料层面,而是引入立讯精密、生益科技等大型制造企业,生产终端产品,使稀土从矿石变成零件,再应用到手机耳机中的小型磁铁,产业链条得以延伸,整体价值实现翻倍。
它没有985或211大学,但江西理工、赣南医大和赣南师大这些学校专业实力不差,去年它们联合企业开设“订单班”,学生还没毕业就被格力、赣锋锂业提前看中,留赣工作的超过六成,这一招很实际——不去抢外地人才,先把本地学生培养好,再让他们留下来工作,比空喊“人才引进”有用多了。
红色旅游以前总让人觉得是带孩子去受教育,现在情况变了,瑞金景区去年来的00后占了四成多,他们用VR重现当年开会场景,推出剧本杀叫红色密电,晚上还在围屋办灯光秀,郁孤台那边改成了宋韵市集,提供汉服拍照和茶染体验这些活动,年轻人不是不喜欢红色内容,只是讨厌说教方式,把历史放进生活里面,他们就愿意来参与。
有人问为什么不是九江,九江靠着长江,过去靠水运吃饭,现在船变少了,石化厂被环保指标限制,能耗还比全省平均高出一截,上饶的高铁四通八达,但下了车没有地方留人,制造业只占GDP不到四分之一,赣州却占了近四成,赣州能赢是因为几件事一起推进,政策落地了,产业跟上了,人留下了,地也够用。
还有一个看不见的力量在推动,那就是客家文化,全球八成的客家人祖根都在赣南,今年初举办了首届世界客家经贸大会,东南亚和台湾的客属商会签下了超过200亿元的投资项目,文化认同确实能带来实实在在的经济收益,这不是空谈,赣州没有空喊口号,而是重新梳理了自身的文化根基,结果发现那些老朋友依然在,并且愿意投入资金。
这个城市没有依靠省会优势,也没有遇到突然机会,而是慢慢把地理、资源、教育、文化这些固定条件,转变为可以利用的资源,外人觉得它发展得慢,其实它在不断调整自己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