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伦贝尔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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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伦贝尔冬尾

文/田雷

呼伦贝尔的冬天,走到末尾,依旧带着北疆入骨的清寒,只是少了隆冬的狂暴,多了几分沉厚的辽阔。

呼伦贝尔冬尾,残雪依旧覆着千里草原,却不再是松软一片,白日里稍稍融化,入夜,又冻回一层硬实的冰壳,踩上去咯吱咯吱地,是这片旷野独有的声响。风掠过雪原,便从壳缝里扬起细碎雪沫,干冷,清白,像散不尽的霜尘,漫在天光里,静而不柔。

额尔古纳河的冰面还未全开,边缘已悄悄裂出细纹,冰下的流水早醒了,憋着一股劲儿,要把一整个冬天的沉寂,都揉成叮咚的声响。河风还是北疆的风,粗粝、坦荡,直来直去,掠过敖包,掀动经幡;穿过林带,摇落枝头残雪。不矫情,不婉转,吹在脸上只觉敞亮,像极了这片土地上的人,心里有什么,脸上便是什么。

天地大得没有边际。白是雪,蓝是天,褐是雪下不肯枯尽的草茎。三种颜色静静铺展,便是呼伦贝尔冬天最朴素也最壮阔的底色。偶尔有飞鸟掠过,翅尖划破寂静,几声清鸣落进苍茫,转眼又归于安宁。雪原上被风啃出的道道浅痕,顺着地势漫向远方,沉默又倔强。

生在这里的人,性子早被这旷野养得开阔。说话声亮堂,笑起来震得雪粒簌簌落下,做事爽利,从不拖泥带水。可粗粝的外壳之下,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细腻。雪将融时,会留心草芽的动静;冰初裂时,会静听河水的苏醒;端起一碗温热奶茶,便把日子里所有的安稳与期盼,都轻轻捧在手心。

冬的余寒未散,春的气息已漫遍原野。呼伦贝尔的冬尾,从不是萧瑟的收尾,而是辽阔的开篇。雪在融,冰在醒,风在走,人在守。豪迈与温柔相融,粗粝与细腻交织,这便是北疆独有的光景——坦荡刻在骨血里,温柔藏在心底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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