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日记》系列之八:冰滩上的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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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9日,农历丙午马年,正月初三。

春节,孩子们回家了,短短的假期,孩子们看了亲戚长辈后,得一点点空闲时间,带他们走进大自然。

这些年祁连的冬天愈发干旱了,县城一带更是难见一场像样的雪。去年一冬无雪,直到立春过后,才飘下了一场薄薄的鸡爪雪,但很快消融殆尽。这不知是不是气候变暖的缘故?

午后,天朗气清。我们驱车前往大拉洞峡。峡谷阴面是茂密的松树林,还留着零零散散未曾消融的残雪;阳面多是祁连松柏,一条河流穿峡而过,冰床渐渐消融,潺潺的流水声,像是有人在簌簌私语。

这流水声,就是高原,是祁连春天的讯息。

空气里弥漫着春天的味道,那是一种我用文字无法确切描写出的味道,是泥土被水亲吻后散发出的气息。

高原的春天,是藏在这峡谷的风里、水里、泥土里。

车行至峡谷深处,路上还留着未消融的积雪,雪的颗粒很大,我想到了白砂糖,捏了一把雪,悄悄吃了一大口,有点土腥味。

儿子开着车,看见一条洁白的雪路蜿蜒在峡谷间,心情大好,连忙喊女儿录下这段风景。那一刻,我的心里也无比清爽愉悦。

峡谷里空气湿润而清新。路的尽头是一片开阔之地,大片的冰川与残雪、泛黄的草坡、缓缓移动的羊群,还有头顶的白云与远处的雪峰,共同构成了一幅天然画卷。照片拍不出羊群抑扬顿挫的叫声,那声音深深留在我脑海里,成了这片土地独有的印记。

两个孩子在一旁尽情玩耍,拍照、跳舞、录视频,无忧无虑。那一刻,我多么希望时光慢些走,孩子们不要长大,一家人就这样,和和美美、岁岁常欢。

午后,我们又前往冰沟林海,再到黄藏寺水库。

在水库边,两个孩子依旧玩得尽兴。整座水库宛如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冰面上凝着冻住的水波纹,绿莹莹一片,格外壮观。

冰面之下藏着另一个安静又剔透的世界,是大自然悄悄雕好的水晶宫殿,清冷又绝美。但手机拍不出那种感觉,拍不出它的清透光泽,有点遗憾。

我忽然想:冰,是不是给了人类最初的启发,才发明出了玻璃?

便随手查了些资料,小小满足了一回好奇心。

原来早在公元前3500年左右,古埃及与美索不达米亚就已烧制出最早的玻璃。而玻璃传入中国,最早可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约公元前5世纪),通过丝绸之路与海上贸易,西亚、罗马的玻璃珠、玻璃器陆续进入中原。到西汉、东汉,已有明确的西方玻璃器皿出土(如广州、江苏汉墓),并开始本土仿制。

我还记得,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我家的窗户,还是纸糊的方格子窗。

后来看了资料才知道,我的家乡,竟落后了几千年的岁月。

我趴在冰川上,凝望冰下的世界——

冰被风雕琢出千姿百态,许多地方,连风的模样都被冻住了,像是风的化石。

千万缕风的纹路,被封在透明的冰层里,像凝固的浪,又像大地的掌纹。

女儿不小心摔在冰滩上,反倒乐得躺在那儿玩耍,儿子在一旁给她拍着视频。两个孩子,依旧是满心童真。

夕阳渐渐沉落,橘黄色的暖,包裹着山峰,冰面铺满碎银,折射光芒,璀璨得让人挪不开眼。

我和女儿忘情地拍照,陶醉在这自然美景中。这美景转瞬即逝,像一场盛大的烟火,在天地间骤然亮起,又悄然隐去。

这一天,有山河相伴,有儿女在旁,有回忆,有欢喜。带着这份山野的清欢与温暖,把祁连的冰光与夕阳,妥帖收藏在心底,成为这个春节最珍贵、最温柔的记忆。

心语:

山风养笔,草木疗心。多闻草木少识人,以拙笔写光阴,写草木,写人间温柔;心向山野静无尘,行走于祁连山野之间,揣一怀清欢,自在安然。只愿我心澄澈,我笔深情,不负山河岁月。

一叶禅,文字爱好者。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西部散文协会会员、青海作协会员,鲁迅文学院第二十七期少数民族创作班学员,青海读书会签约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