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从潍坊搬到通辽,一年后才看清:这哪是换城市,明明是换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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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退休是人生的第二次投胎。从前我不信,直到从潍坊搬到通辽一年后,才咂摸出这句话的滋味。

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潍坊的早春里裹着薄羽绒服,在虞河岸边遛弯,看风筝在灰蒙蒙的天上飘着。老伴说,咱们换个地方养老吧,通辽有个亲戚,说那儿的天蓝得跟洗过似的。我当时觉得她疯了,从渤海之滨搬到科尔沁草原,这跨度也太大了吧。可架不住她软磨硬泡,再加上闺女在那边工作定了居,我们老两口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来了。

来的那天是五月,火车过了山海关,窗外的景色就开始变。先是山矮了下去,然后是树也矮了,最后是无边无际的绿扑面而来,像一块巨大的毯子铺到天边。出了通辽站,我站在广场上深深吸了口气,那股子空气里没有海腥味,也没有汽车尾气的呛人劲儿,倒是有股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清冽味儿,直往肺里钻。老伴拽着我胳膊说,你看你看,天有多蓝。我抬头,愣了——那哪是蓝,简直是块蓝宝石,云朵白得发亮,低低地挂在那儿,好像一伸手就能拽下来一朵。

通辽这地方,地理上属于内蒙古自治区东部,是科尔沁草原的心脏。在潍坊住了一辈子,习惯了推窗见海,以为天下美景不过如此。来了这儿才明白,草原的辽阔是海也给不了的。海有边界,你看得见对岸或者地平线,可草原没有,它就这么坦坦荡荡地铺开去,直到天地的尽头。初来那几天,我总爱站在辽河公园的观景台上发呆,看西辽河像条银色的绸带,弯弯曲曲地穿过城市,两岸的芦苇在风里沙沙响,远处有马群在吃草,安静得像幅油画。

真正让我觉得换了个活法的,是第一次去大青沟。那是离市区不远的一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据说有“沙漠绿洲”的美名。我们跟着亲戚的车去的,进了沟口,沿着木栈道往下走,越走越凉快,头顶的树荫越来越密,空气里湿漉漉的,能听见小溪在石头缝里唱歌。走到沟底,抬头一看,两边的树几乎把天都遮住了,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碎金子似的铺了一地。我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老伴递给我一壶茶,我们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听风穿过树林的声音。在潍坊,我哪儿有这份闲心?每天不是惦记着菜市场的海鲜新不新鲜,就是操心小区物业费又涨了。可在这儿,那些鸡毛蒜皮的事突然变得很遥远,眼前只有这满眼的绿,耳朵里只有这满耳的静。

住下来之后,才慢慢品出通辽的好。这里夏天不热,三伏天也就二十七八度,早晚还得披件薄外套。冬天是冷,零下二十度是常事,可屋里暖气烧得足,穿件单衣还冒汗。最神奇的是冬天的大雪,我在潍坊几十年没见过那么大的雪,一夜之间,整个世界都白了,早上推开门,雪没过脚脖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踩在白糖上。邻居蒙古族大哥教我们怎么在雪地里扫出一条路来,怎么用铁锨拍雪块,还送了我们一壶自家熬的奶茶,热乎乎地喝下去,五脏六腑都暖了。

说到蒙古族文化,这可是通辽的灵魂。我们住的小区里有一半是蒙古族邻居,刚开始语言不通,全靠比划。后来熟了,发现他们热情得不得了,动不动就喊你去家里吃肉。我第一次吃手把肉,看着那大块的羊肉直发怵,邻居大嫂笑着教我怎么用小刀片着吃,怎么蘸韭菜花酱。那肉入口即化,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还有一次赶上那达慕大会,我们老两口跟着去凑热闹,看赛马、摔跤、射箭,那些蒙古族汉子骑在马背上英姿飒爽,姑娘们穿着五彩的蒙古袍,头上的银饰叮当响。老伴看得眼睛都直了,回来就嚷嚷着要去学蒙古舞,现在每周三都去社区活动中心跟老师跳,跳得有模有样的。

通辽的历史也耐人寻味。这里是清代孝庄文皇后的故里,有个孝庄园,我们去参观过。听着讲解员讲这位蒙古族奇女子如何辅佐顺治、康熙两代帝王,看着那些复原的建筑和文物,我突然觉得历史离自己这么近。在潍坊的时候,我也去十笏园逛,看那些明清建筑,总觉得那是别人的历史,跟自己隔着一层。可在孝庄园,站在那棵据说有三百多年的老榆树下,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我恍惚觉得能听见历史的回音。

最让我感慨的,是这里的生活节奏。在潍坊,退了休也没真正闲下来,每天忙着接孙子上下学,忙着做饭,忙着赶集,忙得脚不沾地。到了通辽,孙子有闺女管着,我们老两口突然有了大把的时间。早上五点多天就亮了,我们沿着辽河堤岸散步,看日出把河面染成金色。上午侍弄侍弄阳台上的花,老伴种了几盆草原上的野花,开得热热闹闹的。下午睡个午觉,起来泡壶茶,翻翻闲书,或者什么都不干,就坐在窗前看云彩。晚上邻居们聚在楼下聊天,天南海北地扯,有时候蒙古族大哥拉起马头琴,琴声悠扬,听得人心里软软的。

一年下来,我发现自己变了。以前在潍坊,我性子急,走路快,说话也快,好像总在赶什么。现在走路慢了,说话也慢了,连脾气都好了很多。老伴说我这是被草原给“同化”了。我想也是,草原这么大,人站在上面,心胸自然就宽了。

如果非要说点旅行建议,那就是来通辽最好选在七八月,那是草原最美的时候,草长得正旺,野花开得正艳,天气也凉爽。交通嘛,北京有直达通辽的火车,睡一晚上就到了。到了之后,包辆车最方便,草原上的景点之间距离远,自驾或者包车才能玩得尽兴。吃的话,除了手把肉,一定要尝尝当地的荞面饸饹,配上卤肉,香得很。住的话,市区的酒店条件不错,如果想体验草原生活,可以住牧民的蒙古包,晚上看星星,那叫一个璀璨。

这一年来,我常想,当初从潍坊搬到通辽,哪是换了个城市啊,分明是换了个活法。以前活得像拧紧的发条,现在活得像草原上的风,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有人问我后不后悔离开潍坊,我笑笑说,潍坊是好地方,可通辽让我重新活了一次。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在六十多岁的时候,还有勇气把自己连根拔起,种到另一片土地上去。这片土地叫科尔沁,它用辽阔的胸膛接住了一个老人的余生,然后用蓝天、白云、青草和奶茶,把我重新养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