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徐汇滨江上演“观鸟盛况”:西岸梦中心的芦苇荡边,每天都挤满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老法师,快门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镜头都死死锁定主角——灰喉鸦雀。小鸟和老法师们扎堆的照片也火速刷屏社交平台。不过,专业人士给出的真相却有点反转。“它们可不是被上海好生态吸引来的野生鸟类,极大概率是从笼中逃跑的‘越狱鸟’,是非法饲养的个体。”上海市林业总站野生动植物保护科工作人员郑运祥表示。
除了徐汇滨江的灰喉鸦雀,近期上海多区罕见鸟扎堆现身,忙得鸟友和摄影老法师们全城奔波、连轴转蹲守,这些小家伙倒不是越狱鸟,其中多只可能是迁徙路上迷了路的“迷鸟”。
老法师天天“咔嚓咔嚓”,徐汇滨江小鸟是逃跑笼养鸟
高先生是蹲守西岸的摄影老法师之一。“这种鸟之前没见过,所以摄影群里看到消息之后就赶过来拍了。”高先生退休之后加入了摄影爱好者群,起初是拍花卉,这两年开始拍鸟类,只要听说那里出现罕见的鸟就会第一时间过去拍,“鸟是动的,比拍花更考验技术和耐心,更有挑战性。”
摄影爱好者、野生动物保护志愿者朱先生前几天也去徐汇西岸拍摄了灰喉鸦雀,“最近连续加新,真开心。”朱先生口中的“加新”是指观察或者拍摄到之前从未观察到或拍摄到的鸟类,是观鸟爱好者们的“行话”。
灰喉鸦雀 朱维佳摄
其实,近年来,每逢申城出现罕见的鸟,都会吸引大量摄影老法师们“长枪短炮”伺候。只不过,这次灰喉鸦雀出现的地点是热闹的西岸梦中心,相比较偏远的南汇东滩、崇明东滩、奉贤边滩或者公园僻静的角落,有更多的路人甲们能关注到,顺便凑个热闹,也“咔嚓”几张,于是,一群摄影老法师扛着长枪短炮的画面刷屏了社交平台,小鸟也一起出了风头。
那么,这种名叫灰喉鸦雀的小鸟什么来头,能让一波又一波老法师前赴后继,甚至有的人天天去报到?
灰喉鸦雀 朱维佳摄
郑运祥介绍,灰喉鸦雀属于雀形目鸦雀科鸟类,在我国的自然分布区集中在四川、云南等西南低山森林地带,是一种本地留鸟,不具备长途迁徙习性。正常情况下,上海市民几乎不可能在野外见到这种鸟,所以,基本可以确定它是人工饲养后逃逸。
其实这并不是灰喉鸦雀第一次在上海被拍到,几年前就有观鸟者记录到过这种鸟,脚上还戴着脚环,笼养痕迹一目了然。
至于3只小家伙从哪里逃跑的,不能确定,但可以肯定是周边地区。它们“逃”到徐汇滨江,算是精准找到了“舒适区”:这里有大片芦苇荡,和它们在西南老家的栖息环境高度契合,芦苇杆里藏着充足的昆虫和植物种子,吃喝不愁。即便滨江人流量大、环境嘈杂,它们也稳稳当当地“暂住”了下来,安心干饭、自在活动,也给了鸟友和鸟类摄影爱好者绝佳的拍摄机会。
申城罕见鸟“爆发”,一些“稀客”或是迷路小可爱
除了徐汇滨江的“越狱”顶流,最近上海简直成了罕见鸟临时停靠站,宝山、浦东、奉贤、金山等地接连出现多种平时难得一见的鸟类,直接忙坏了鸟友们。大家开启“全城跑图”模式,一天辗转好几个地点,只为抢拍这些难得露面的“稀客”,就担心它们随时飞走了。
🐦
宝山・渔鸥
在宝山某文化创意产业园,一只渔鸥混在普通鸥鸟群里悄悄现身。这种鸥在上海属于少见客,以往在南汇东滩、崇明东滩、宝山炮台湾湿地公园偶尔被记录。消息传开后,每天都有鸟友专程蹲守,可渔鸥性格十分“随性”,“心情好”就飞几圈大方“营业”,“心情不好”直接消失不见,让不少蹲守大半天的人“空军” 而归,好不懊丧。
从分布来看,渔鸥的分布区从黑海一直延伸到蒙古西部,国内主要出现在青海、内蒙古等地,具备迁徙习性,这次出现在上海,明显是偏离了迁徙路线。
渔鸥,郑运祥摄
🐦浦东后滩・普通朱雀+煤山雀
浦东后滩公园最近也迎来两位小可爱:普通朱雀和煤山雀。其中普通朱雀堪称“樱花采花大盗”,天天啄食钟花樱的花朵,不少拍摄者还开玩笑担心它把花拔光。“它是在取食花朵里的花蜜,属于正常觅食行为。”郑运祥解释。
另一位煤山雀来头不小,被列入《国家保护的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简称“三有”保护动物,在大陆主要活跃在针叶林地带,在上海市区能见到,属实难得。
普通朱雀,在取食钟花樱的花蜜,郑运祥摄
煤山雀,郑运祥摄
🐦世纪公园・褐头鹀+牛头伯劳
世纪公园近期新晋两位网红鸟:褐头鹀和牛头伯劳。褐头鹀的原生分布区在新疆等西北区域。鸟友在拍摄时发现,它有时候居然跟着麻雀一起在地面“偷吃”狗粮,画风十分接地气。
牛头伯劳的繁殖地主要在我国东北,非繁殖季会向南迁徙,偶尔会出现在中国东部、南部地区,这次现身世纪公园,凭借灵动的模样迅速圈粉,成了公园最受关注的小鸟。
褐头鹀,郑运祥摄
🐦奉贤上海之鱼・黑喉潜鸟
在奉贤上海之鱼,还出现了黑喉潜鸟。这种鸟自带“运动天赋”,飞行能力强,还特别擅长游泳和潜水,繁殖地在欧亚大陆北部至北极地带,越冬地多在欧洲中部、地中海、黑海以及我国辽东半岛、福建、台湾等东南沿海,这次意外降落奉贤,给鸟友们带来巨大惊喜。
黑喉潜鸟,郑运祥摄
🐦金山・红胸姬鹟
金山也出现了上海少见的红胸姬鹟,同样吸引大批爱好者专程前往拍摄记录。“清晨就赶去金山拍它,蹲守在林间,终于定格到它啄食飞虫的瞬间,再耐心等待它亮开歌喉的瞬间。”“加新”红胸姬鹟后,朱先生十分开心。
最近鸟友圈里流行“极限拍鸟一日游”,有网友分享行程:上午9点冲到吴淞大桥等渔鸥,10点成功拍到;12点半赶到奉贤上海之鱼,顺利遇见黑喉潜鸟;下午1点半转战临桂路拍红胸姬鹟,2点多直奔碧海金沙拍角鸊鷉……一天跑遍上海多个区域,累并快乐着。
郑运祥表示,一些罕见鸟现身上海,可能是异常天气干扰等原因,导致它们在迁徙过程中偏离路线、迷失方向,成为“迷鸟”,意外降落在上海停歇补给。
红胸姬鹟,朱维佳摄
逃逸鸟、迷鸟出现≠上海生态变好
每次罕见鸟刷屏,评论区总会出现一种声音:“上海生态环境越来越好了!” 但专业人士明确给出结论:逃逸鸟、迷鸟的出现,并不能直接说明城市生态环境改善。
“真正能体现生态变好的,是更稳定、更大范围的变化。比如乌鸫、白头鹎等常见鸟类,越来越多地在城市公园、林地甚至居民小区里筑巢安家;春秋迁徙季,更多候鸟稳定选择城市公园、湿地作为停歇点;城市鸟类的种群结构更丰富、数量稳步提升。这些长期、稳定的变化,才是生态文明建设成果的真正体现。”郑运祥表示。
另外,现在罕见鸟被记录得越来越多,也不全是因为鸟变多了,很大程度上是观鸟、拍鸟的人群大幅增加。关注鸟类的人多了,观测设备更普及,记录渠道更便捷,原本就存在但没被发现的稀有鸟种,自然更容易被拍到、被传播。
针对越来越多鸟类出现在城市中心的现象,专家也给出了友好建议:在规划城市公园、滨水空间时,多站在野生动物的角度考虑栖息地需求。比如用自然驳岸代替硬质驳岸,保留近岸浅滩湿地;避免种植单一树种,增加乡土植物、丰富植被类型;后期养护不要一味追求“极致干净、整齐、无杂草”,适当保留“野趣”,给鸟类留出更自然、更舒适的生存空间,也能让市民更方便地观察身边的自然生灵。
近期在世纪公园拍摄罕见鸟的观鸟、摄影爱好者
温馨提醒:文明观鸟、适度拍鸟,别打扰小可爱们
每当罕见鸟现身,总会引来大量人群聚集拍摄。野生动物保护部门呼吁所有观鸟、拍鸟爱好者:文明观鸟,保持距离。
与鸟类保持合理安全距离,不诱拍、不追逐、不恐吓;坚决禁止破坏鸟巢、暴露巢址的拍摄行为;春夏鸟类繁殖季,主动远离鸟巢和雏鸟活动区域,不踩踏植被、不破坏周边环境。观鸟和拍鸟的意义,是观察自然、记录美好,而不是过度打扰。
在徐汇西岸拍摄的老法师们,偶有不遵守规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