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甘肃人,出差一趟 “拉面之乡” 临夏发现:临夏人与别处人不一样

旅游攻略 1 0

我是甘肃人。

第一次出差去“拉面之乡”临夏,说句实话,路上心里没啥波澜。

心里想的就一句话:不就是多吃几碗牛肉拉面嘛,家门口也有。

到地方后才发现,临夏人跟别处人,还真有点不一样。

一落地先说吃的。

在甘肃别的地方,牛肉面很多。

到临夏这边,名字一变,叫牛肉拉面,锅盖一掀,香气一飘,多少有点“祖宗回家认亲”的感觉。

一大早,街上雾气还没散,巷子里已经是一阵阵的牛肉香。

清汤一大锅,牛肉一大盆,门口一排小板凳。

汤白的,比牛奶差一点,比清水强太多。

很多店连招牌都没好好写,门上就甩两个字:拉面。

再往里走才晓得,人家是祖传的手艺,根本不愁客人。

临夏的拉面,讲究一口汤。

汤要清,要亮,要有劲,不能浑,也不能寡。

锅里牛骨一直咕嘟咕嘟冒着小泡,端上来的时候,油花在上面一圈一圈打转。

面条下肚,肚子先服气,灵魂后面慢慢追上来。

这边点个面,嘴上说一碗就够,手还是很诚实。

习惯性来一句:多放点牛肉,多来点辣子。

辣椒油红得扎眼,香味顶得住人。

一抬头,隔壁桌的大叔冲着你点头:多放蒜,更带劲。

一边嗦面一边流鼻涕,桌上纸巾越抽越快,谁也不嫌丑。

吃面的时候,店里没啥人玩手机。

大家都在认认真真跟面“谈恋爱”。

临夏人对拉面的热情,是那种慢火炖出来的。

不架子,不讲究摆盘,就图个实在。

说完吃的,再说人。

临夏人那种热情,不吵不嚷,细水长流。

问路,是那种恨不得把你送到门口的热心。

在市区转悠,路不熟,问一个老大爷某某清真寺怎么走。

人家先是把手里刚买的烤包子塞给你,让你先吃一个垫垫。

嘴里一句:饿着走不动路。

然后慢悠悠说:走这条,看到那棵大树往右拐,再看到一面绿色的墙,再走两分钟就到了。

看你一脸懵,又补一句:算了,我带你去。

临夏的路不算宽,车一多就有点紧张。

但司机脾气不大,车一堵,大家就慢慢等,很少按喇叭。

有个出租车司机路上跟我聊,说前几年修路,他天天堵在路上。

刚开始上火,后来觉得也没办法,索性往副驾一靠,和乘客唠嗑。

聊着聊着,就不觉得堵车多难受了。

在临夏开车,你要是横,别人会给你让。

你要是客气,别人更客气。

有人说,这个地方慢,是因为节奏慢。

看了几天才懂,人是慢,可心不慢。

说起临夏,人都晓得是“拉面之乡”。

其实这地方,光靠一碗面,是撑不起这么多故事的。

城里头有个八坊十三巷。

名字听着就有点讲究,走进去,感觉像是翻开一本旧相册。

门楼不高,砖雕不新,巷子不宽。

抬头一看,灰砖青瓦,木窗雕花,全都一点点地往岁月里沉。

听本地人说,“八坊”是八个手艺坊,“十三巷”是十三条胡同。

以前这里木匠、铁匠、皮匠、石匠都在这儿扎堆。

手艺人住在巷子里,一辈子靠双手过日子。

巷口的石狮子鼻子都被摸亮了,小孩经过,顺手摸一下,嘴里还念叨两句,求个平安,图个好彩头。

有一家回族老宅,一进门就是天井,四周房梁上都刻了花。

说是花,其实是经文和纹样,层层叠叠,工整又不死板。

房东大爷边倒茶边说,这院子是老一辈留下来的,住着就像有人在背后看着你一样。

不敢偷懒,也不敢忘根。

说着还笑,说年轻人都往外跑,有时候就剩他们老两口坐在院子里看天。

天高云慢,院子里一壶砖茶,两碟瓜子,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临夏这一带,回族人口多,清真寺多。

城里有好几座清真寺,风格都不一样。

有的偏阿拉伯式,有的偏中式,一路走一路看,像在看一锅“大乱炖”的建筑史。

离市区不远,有座东公馆。

听名字像谁家的老宅,实际上是清末民初一个大商人的宅子。

有人说这个东公馆当年是这边最大的民居之一,占地宽,门楼讲究,屋里头的木雕、砖雕、石雕一应俱全。

站在门口,能想象出当年主人穿着长袍马褂,手里拨着算盘,一院子人忙前忙后。

墙上的木雕,大多是花鸟、山水,中式的味道很足。

这边的匠人手下不光有刀子,还有故事。

每一朵花,每一只鸟,都不是随便刻的。

说起历史,离开市区,往黄河边上走一走,风就变了味道。

临夏在黄河边,河水一过,地上就长出了一堆传说。

传说里最有名的一段,就是唐代时期,这一带是从中原通往西域的要道之一。

以前来往的商队,骆驼铃铛一响,一整条路都是灰。

有人在这儿歇脚,有人在这儿开店,有人在这儿成家。

慢慢的,巷子有了,清真寺立了,市集热闹起来了。

一碗碗拉面,一盘盘手抓,一锅锅牛肉,就是这样从路边摊里熬成了今天的“拉面之乡”。

黄河石林离临夏不算近,但黄河一线的景象差不多一个脾气。

临夏周边有好些黄土高坡,一到傍晚,夕阳往山上一照,沟沟壑壑都露了出来。

风一吹,尘土满袖,站在那儿就会想起一句话:黄河岸边,石头都在讲故事。

临夏人对黄河,有一种自己知道的亲近感。

说不清,从小就看见,就像自己姓啥名啥。

哪怕现在去河边不多了,可有人一提“黄河”,眼睛一亮,声音也跟着高一度。

再说说临夏人的“会玩”。

晚上吃完面,街上不吵,灯光也不花里胡哨。

几条主街,人不算多,店门口的小板凳却都坐满。

有人喝茶,有人磕瓜子,有人把手机外放,直接当广场舞BGM用。

你以为他们在闲聊,其实啥都说。

谁家孩子要考大学了,哪个村新修了路,哪条胡同新开了家拉面馆,哪个亲戚从新疆打工回来了。

消息,都是这么在茶杯里传来传去的。

这边的老人,身体看着都还行。

人一多就开始讲过去的事。

说以前没这么多车,冬天一场雪下来,孩子们能在街上打雪仗打到天黑。

说以前拉面还没这么出名,外地人来,最多也就说一句:这面不错。

现在一提临夏,大家脑子里先蹦出来两个词:清真,拉面。

临夏人听了高兴是一层,心里头也有点紧张,怕哪天光剩“出名”两个字。

问一个店老板:你现在这么忙,怕不怕哪天没人来了?

他甩甩手说:人来人走,锅要照样烧,面要照样拉。

人说完自己先笑出来。

这话听着土,却很实在。

临夏人看待外地游客,态度挺自然。

也不捧,也不冷淡。

看到你拍照,会说:往这边站,那个角度好看。

看到你吃到出汗,会说:慢点吃,别噎着。

你要问他们店里有没有什么“网红套餐”,多数人都是一愣,接着说:我们家就这点东西,喜欢就多吃两口。

说穿了,临夏人身上有个很明显的东西——知道这个城市在出名,也知道日子得一天一天过。

有天早上去一个老清真寺。

院子不大,墙上刷得很白,脚下一地青砖。

几个老人靠着墙坐着晒太阳。

太阳不急不慢升起来,影子被拉得老长。

问他们这清真寺多大岁数了。

有人说上百年了。

有人说更久。

具体多久,说不清,说这中间翻修过几次,年代就乱了。

但有一件事很清楚,这个地方一直有人来礼拜,一直有人在这里抬头看天。

你说这样一想,时间就变得很厚。

临夏的热闹,都裹在这些看着不声不响的房子和人里头。

这次出差,本来想着是打个卡,吃两碗正宗拉面,回去跟朋友吹牛用。

结果来了才发现,这地方不像那种一下子爆火的网红城。

火,是火在碗里,火在人心上,却没往嗓子眼上冲。

回去路上在车里想。

临夏的拉面会一直火,黄河会一直流,八坊十三巷的石狮子会被一代一代摸下去。

临夏人还会坐在巷口喝茶聊闲天。

只是,几年之后,再来一趟,这儿会变成什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