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佳绝处,毕竟在鼋头。”当年郭沫若先生泛舟太湖时写下的这句诗,早已成了鼋头渚最贴切的注脚。而这里最动人的时节大概就在春天:鼋头渚三面环水,有巨石突入湖中。站在巨石边远眺,三万六千顷太湖的烟波,浩浩荡荡铺展开来,远山如黛、近水含烟。而春日的樱花,也巧妙地给碧波点缀了一圈温柔的花边。
不同于东京街巷里贴邻民居的市井樱色,也不同于武汉大学校园里伴着书香的建筑樱景,鼋头渚的樱花从诞生起就长在太湖的山水里,最初起源于1916年的一座私家园林。这份 “山水为底、樱花为缀” 的大气与婉约,是别处难寻的独有气质。
而这份中式赏樱的底蕴,在鼋头渚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这座始建于 1916 年的园林,本是无锡民族资本家杨翰西打造的私家园林横云山庄,此后逐渐成为文人赏樱之地。如今的鼋头渚拥有 3 万余株樱花,涵盖 100 余个品种,赏樱期足足绵延近 2 个月。
在鼋头渚赏樱,一步一景,樱随路转,不知不觉中就走进了一幅流动的江南春日长卷。从充山主入口入园,最先闯入视野的是十里芳径。这条沿着太湖铺展开的骑行道,两侧种满了连绵的樱花树,盛花期时头顶花枝交织成一片粉白花穹,仿佛走入了被春光裹住的长廊。清晨的晨雾还没散尽时来这里最好,太湖的风裹着水汽拂过,偶有落樱飘入手心,是春天递来的一封短笺。
顺着十里芳径往前走,便到了具区胜境牌坊。很多人不知道,“具区” 是太湖的古称。这座古朴的牌坊是民国时期的原建,也是老鼋头渚的正门。石坊与樱枝相映,中式园林的古韵扑面而来。穿过牌坊是当年的私家园林横云山庄,百年前的文人雅士便是从这里登船,泛舟太湖赏樱。鼋头渚最动人的模样,一定是在长春桥。这座 1936 年仿颐和园玉带桥形制修建的石拱桥,两侧整齐排列的数十株吉野樱都是建桥时同期引进的,如今已是国内树龄最老的吉野樱群之一。先花后叶的染井吉野,满树花朵密密匝匝,像给桥身镶上了两排蓬松的花檐。风过处,花瓣簌簌落向湖面,随波漾开一圈圈淡粉涟漪,这便是鼋头渚十景之一的 “长春花漪”。
站在桥面上往远处看,一边是浩渺的太湖烟波,一边是静谧的园林水榭,头顶是漫天繁花,脚下是落樱逐水。这一刻才懂,何为一脚跌入江南的春光里。找一处桥边的石凳坐下,看落樱飘在水面,看游船慢悠悠划过,所谓春日的浪漫,大抵就是如此。
如果说沿湖入画,藏着鼋头渚樱花的婉约风骨,那依山而行,便能解锁樱花壮阔的另一面。穿过横云山庄往山里走,便到了樱花谷。这座占地 20 万平方米的园区,是国内最大的樱花专类园,汇集了 68 个樱花品种。不同于沿湖的线性赏樱,在这里樱花是铺天盖地的——顺着山陵的起伏,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顶,目之所及,全是错落的花海。
走进樱花谷,便跌入了花的怀抱。2 月底到 3 月上旬,最先绽放的是深红明艳的寒绯樱、带着粉嫩花穗的河津樱,给早春的江南添上第一抹亮色。3 月中下旬,吉野樱迎来盛花期,漫山遍野的粉白,像给青山盖上了一层粉色的绒毯。谷里的小溪边,是有名的 “樱谷流芳”。两岸的樱花垂落在溪面,落樱顺着溪水缓缓流淌,像一条丝带穿过整片樱海。要想把整片樱海尽收眼底,一定要去赏樱阁。这座仿唐形制的阁楼,矗立在樱花谷的制高点,顺着台阶登上阁楼,推开窗的那一刻,一定会被眼前的景象震撼:漫山遍野的樱花,从脚下一直铺向太湖之滨,远处的青山、近处的园林、浩渺的太湖,都成了这片樱海的背景。耳边似乎响起了千年前的诗句:“樱花树下送君时,一寸春心逐折枝”。
而想要解锁鼋头渚的终极视野,还要再去鹿顶山的舒天阁。作为鼋头渚的最高点,“鹿顶迎晖” 是鼋头渚十景之首。相传当年范蠡携西施泛舟太湖后,曾在此隐居养鹿,鹿顶山也因此得名。登上舒天阁,脚下是漫山樱海,眼前是浩渺无垠的太湖碧波,远处的无锡城若隐若现。山水、繁花、城市、烟火,全都尽收眼底。在这里看一场春日的日落是最佳选择,夕阳会给整片樱海镀上一层温柔的暖金。很多人不知道,鼋头渚还是国内少有的官方开放夜樱的景区。暮色四合,白日的喧嚣渐渐散去,灯光次第亮起。不同于白日的明媚鲜活,夜色里的樱花,多了几分朦胧缱绻的氛围感。这一刻,你才真正读懂了何为春日限定版的浪漫。
不必远赴东瀛跨越山海追一场异国花期,也不必挤在武大的人潮里,在摩肩接踵中错失春光本意。鼋头渚的樱花以太湖烟波为底、百年园林为骨,让人可以慢下来等一场风过樱落、看一汪碧水载花而行,把一整个春天的温柔与烂漫,不疾不徐地收进这场樱色之约。三月下江南,就来鼋头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