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福林村:“五古”映福村 乡愁焕新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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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有一种美,小隐于美丽乡村之间,述说着光阴的故事。年少时,人们憧憬着城市的高楼大厦;长大后,渐渐向往着古村落里那份恬淡安然的生活。

心之所向,身之所往。晋江市龙湖镇的福林村,便藏着这样一份诗意与厚重,是网友乡村游的热门打卡点之一。这里坐拥“中国传统村落”和“中国历史文化名村”双“国字号”美誉,古村、古寺、古厝、古校、古街 “五古” 文化交相辉映,满汉文化在此交融,弘一法师晚年亦曾在此结夏安居、静心修禅。一砖一瓦皆乡愁,一巷一厝承文脉,书写着侨乡古村生生不息的时代新篇。

福林村古厝群

侨乡毓秀藏古韵 侨亲情深系家国

福林村下辖檀林村、粘厝埔两个自然村,户籍人口2500余人,而居住在海外的侨胞和港澳台胞超万人,被誉为“侨乡中的侨乡”。“福林村是闽南侨乡和中西文化融合的典型代表,近代很多华侨返乡建屋修路,许逊沁斥资兴建了18座大厝,重建了‘福林堂’。民国时期,许经撇捐资建造了‘孝端桥’。”福林村党总支书记、村委会主任许景景介绍。

许逊沁(1808—1870年)年少时到菲律宾谋生,白手起家成为工商翘楚,将整条街道命名为“檀林街”。每有乡人前往投靠,许逊沁无不接纳。1850年,许逊沁携资返乡修建大厝、宗祠、书房。书房名为“绿野山房”,长期作为村中办学之所,栽培了众多人才,直到1958年新建校舍。这是村里的第一所私塾,另外一所是华侨许志长建造的养兰山馆。

在众多侨乡建筑中,许经撇(1887—1955年)建造的番仔楼“端园”和许友超(1900—1963年)建造的春晖楼闻名遐迩。许经撇十几岁时随亲属前往菲律宾,从杂工打拼成为菲岛巨富名流。1933年,许经撇通过其堂弟——鼓浪屿“番婆楼”的主人许经权推荐,请来意大利建筑设计师与惠安石雕名匠合作建造,为泉州留下这幢石雕技艺精湛、中西风格完美融合的侨厝“端园”,其也被列为晋江市第五批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如今,“端园”改造为华侨生活记忆馆,继续讲述着泉州华侨的家国情怀和打拼精神。

春晖楼

爱国华侨许友超12岁时前往菲律宾谋生,32岁时当选菲律宾中华总商会会长。九一八事变后,他积极响应国内抗战呼声,组建抗日救国团体,购买飞机支援抗战。1946年,许友超在家乡为母亲修建居所,取“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之意,命名为“春晖楼”,以报答母亲含辛茹苦的养育之恩。如今,“春晖楼”作为镇、村两级侨史馆,成为传播侨乡文化的新载体。

福林村离石狮、安海等市集有一段距离,为购物方便,20世纪20年代,华侨集资在福林村建造通安街。许景景介绍,这是福建最早的回字形骑楼街区,街道成“回”字形,两层骑楼相对而立。这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晋南重要的商品交易聚集地。

弘一法师增辉福林寺 留下墨宝启迪乡人

福林寺

阳溪穿过福林村,溪旁有一座古色古香的福林寺,始建于明初,先后有广空、传贯、弘一、妙莲诸位高僧前来驻锡(指僧人携锡杖长期驻留寺院的行为),遂使福林寺名扬遐迩,其中以弘一法师最为著名。福林寺是弘一法师晚年研究律学与弘法讲经的重要场所,其留下的墨宝、著述与讲学活动,大大提升了福林寺在闽南佛教界的地位,也为后世研究南山律宗、弘一法师晚期思想提供了关键实物与文献依据。

福林寺中的弘一法师像

1928年冬,弘一法师来到闽南,在泉州各地寺院讲经弘法。1940年,传贯法师(闽南地区随侍弘一法师时间最长的学僧)经师傅广空法师推荐,携同父亲广谦法师到福林寺任住持。此后,传贯两次礼请弘一法师前来掩关(描述佛教徒闭门静坐修行的状态),意在助缘大师完成未竟著述。1941年5月,62岁的弘一法师结夏安居(佛教僧尼在夏季进行的修行制度)福林寺。在福林寺的10个月中,弘一法师于寺院后殿阁楼,完成了《律钞宗要随讲别录》《晚晴集》《药师经析疑》等经典书籍的后期整理。

弘一法师题写的“清凉园”墨宝石刻

弘一法师题写的“离垢地”墨宝石刻

记者日前来到福林寺,弘一法师为福林寺题写的墨宝,镂刻在寺院的大门前。左边是“清凉园”,联曰:“福德因缘一一殊胜,林园花木欣欣向荣。” 右边是“离垢地”,联曰:“胜福无边岂唯人天福,檀林安立是谓功德林。”寺后的藏经楼上,安放着大师的画像及他留下的经文,还挂着杜安人医师写的牌匾。寺前广场上,华侨捐资建造弘一亭,亭柱上镌刻着书法家朱以撒的题字:“弘法道生妙果秋丰佛光明照,一如梦觉花枝春满天心月圆。”高度概括了弘一法师的成就。

护寺老人说,当年福林寺远离喧嚣,是理想修持之所。弘一法师在此感受宁和清净,视其为“无上胜妙地”,常在寺庙旁溪边洗涤,并与当地民众结缘。他曾“感化”在当地开诊所的基督徒医师杜安人,劝解“不为自己求安乐,但愿众生得离苦”;离寺前又赠“安宁万邦,正需良药;人我一相,乃谓大慈”。杜医师大受感动,所书“弘一大法师飞挂福林寺纪念”木匾,至今悬挂于福林寺。村里老妇人乌香常到寺中诵经,也曾帮弘一法师缝补衣物,弘一法师特意为她抄录了一部经文。1942年4月,弘一法师离开福林寺,后打算重返,因故断缘,是年10月13日于泉州温陵养老院(小山丛竹)晚晴室圆寂。

千米渡槽架空中 艰苦奋斗缔造“天河”

20世纪70年代修建渡槽的现场留影(福林村供图)

渡槽又称“飞渠”、高架渠,是跨越河流、山谷等障碍的架空输水建筑物,让水流“凌空而过”,实现水资源跨地形调配。福林村福林渡槽(也叫“檀林渡槽”,2018年列入晋江市优秀传统建筑名单)展现了当时人们艰苦奋斗、改造自然服务生产生活的巨大努力和手工缔造“天河”的奇迹与荣耀。据史料记载,20世纪60年代,泉州市新华电灌工程开始动工建设,以解决泉州南部区域干旱灾害问题。1973年,从狮仔山电灌站通往晋东南的灌溉水渠开建,即石狮大仑渡槽(2010年因结构老化被拆除)和福林渡槽。

当时机械化水平落后,只有手扶拖拉机运送条石,工地上没有吊车等机械设备,要在拱高10多米的空中进行条石浆砌作业,依靠的是人力和木架。石狮、龙湖和永和等多个公社大队,组成数千人的建设队伍,人们战胜各种艰难困苦,使得千米渡槽腾空而起。工程在1975年竣工,渡槽通水量可灌溉到石狮、龙湖、永和等地,农田受益面积达5万多亩,也形成了“人在桥下走,水在天上流”的独特奇观。

福林渡槽

保留至今的福林渡槽,总长近900米,槽身距地面最高处达13.5米,虽不再发挥灌溉作用,但桥体依然稳固。如今经过修缮,渡槽之下,是整洁亮丽的家修大道,与飞架南北的渡槽,成为福林古村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晋江唯一满族村 闽台繁衍两岸同根

民族文化中心(福林村供图)

泉州民居门匾上镌刻的郡望堂号,区分着姓氏衍派,是闽南人的“家族身份证”,既记录了中原士族南迁的历史脉络,也承载着对根脉的认同与传承。福林村粘厝埔自然村是晋江唯一的满族村,村居门匾上的“完颜传芳”,与村里的民族文化中心、向善堂寺,默默诉说着他们是女真满族完颜氏的后裔。

粘姓始祖粘罕(福林村供图)

据《金史》等史料记载,女真族最早是游猎部落。公元1115年,完颜阿骨打(金太祖)建立金朝。1127年,金太祖的次子和侄子完颜宗望、完颜宗翰(本名粘没喝)发动靖康之变,北宋灭亡。“因世乱流寓江南,遂浮海抵泉居晋江永宁。”元朝末年,为避中原战乱,完颜粘博温察儿(完颜宗翰之八世孙,粘氏八世祖)率族人一路南迁到了今天泉州石狮永宁一带,为避祸求生计,隐去真姓“完颜”,取先祖粘没喝的“粘”字为姓,成为闽台粘氏的开基始祖。八世祖去世后,其长子和次子迁徙至浔江(今晋江龙湖衙口村),传衍子嗣,后裔又分居晋江粘厝埔、深沪、金井,南安梧坑,泉州城内,以及台湾等地。由此,衙口的闽台粘氏大宗祠成为粘氏宗族之大宗祠,各地粘氏子孙也形成“金源衍派”“河山衍庆”“完颜传芳”的共同宗族标识。

“粘氏八世祖入闽肇泉至今600多年,书写着民族融合的历史篇章;两岸粘氏宗亲秉承仁爱家风,世代相传,保持着密切来往,越走越亲,也书写着两岸割舍不断的血脉亲情。”地方史学者粘良图介绍,根据族谱、市志等史料记载,清朝乾隆年间海禁开放,有粘粤、粘恩兄弟自晋江衙口渡台,成为台湾彰化县福兴乡厦粘村开基祖。又有粘尚带妻子渡台经商,为福兴乡顶粘村开基祖。还有粘奕祥、粘德、粘正官、粘三等人,皆是清代由晋江往台者,传裔散居台湾鹿港、台北、台中、花莲、高雄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