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西向南“文化之旅”行走散记(50)
苍山洱海,你无法把它们分开。
洱海在苍山脚下,苍山在洱海岸边。记不得多少年前,这座山,这个海就已经在你心里筑巢。此后的2006年,来去匆匆,没有走到近前,更没细细打量。
这次的现场感,让你加深了印象。
你和半酣一起过来,在洗马潭索道上山。本是一体的山脉,数亿年的地壳变动,断裂成如今的模样。一座变成了高山,一座变成了“海”。这海,实际上就是个湖泊。那海,淹没了山脉。海的样子像似耳朵,加上水,人们就叫它洱海了。当初,山崩地裂时,它以喊话的方式,联络另一半。可海水的阻隔,只有用耳倾听的份儿了。
残酷的现实,只有漫长的等待与面对。
站在苍山之上,俯视洱海,心生波澜。它们并未走远,相依相偎,守望在一起。你想,倘若再折腾一次,它们会不会回到从前。你马上给出答案:不是不可能。
运动着的事物,时间走到哪里的变化不尽一致。
这种结局,是岁月长河的一瞬,正好被你看到。再一瞬,说不上怎样的炸裂。有些悲观,下一次的折腾,你肯定不会看到。它们安泰的样子,哪儿用得着你操心。
大理多是白族,洱海岸边有数不尽的白房子。
山上一瞥,密麻的白点点。对了,苍山也叫“点苍山”,有人说是因山上的白雪,远看似点点;有人说与白族的音译有关。众说纷纭。此刻,你忽然就觉得,都不对。喜马拉雅的屋檐,一半在山上,一半在水底。洱海边的点点白房子,是在代苍山呵护,并与山峰上的白点点呼应,似电话一样的无线沟通。它们的悄悄话,没谁能懂。
你们先后住大理古城洪成路果子园的“见山.自在”和洪武路东的“九儿和英雄安乐窝客栈”,都是离洱海岸边不远的白房子。在山上,看不到它们了,可它们就在那里。
秀女小感冒没好,你们上山,她独自去了岸边。
汀兰也没上去,你和半酣齐步走。来回在海拔2600米的山上绕了15公里,山峰上的雪色白点点,终年都在。身边绿影婆娑,好风光,特别是现场心绪,被你如一收藏。
不知何时再来,后会有期么?
玉带路云游时,你抚摸着默不做声的岩壁,感慨万千。
几十亿年的地球,苍山岩石出生在不同“朝”代,最年轻的也有几亿年了。想要借它们的时光一用,不好意思开口。借多少呢?地球历史四十六亿年,莫不是想从头来。
山崩地裂之际,真不知谁与谁会相互搅合。
以你的个性,经不起那些磨难。
那片麻岩与变粒岩接触的界线,只一步,跨越六亿年,老的岩石在新的岩石上面,而新的岩石中又有老的岩石团块。好多的不解,让你生出疑惑。
片麻岩,如芝麻和花生糖一样的组合。情愿的与不情愿的,谁都说了不算。上苍自有安排。
“石香肠构造”的不同样式岩石,受虐时,谁都逃不掉。
山体形成的阵痛中,它们不断被拉伸,被挤压。有的韧性十足,反倒没大碍,只是受尽折磨;有的则如同铸铁般硬脆,却被无情压弯,被拉断。多像人啊,坚刚的个性,被摧残的没样,那些顺势而为的反倒活成了真实的自己。性格使然。
数种不同的变质岩:角闪岩、糜棱岩。特别是白色的白云母石英片岩、灰绿色的二云二长片岩,它们如圆葱切片一样,层层叠叠地挤压在一起的生疼状,像是给你提个醒,什么是痛,什么是长久的痛。
忽而,心底涌起大浪,也变做了海。
你该答谢的,生来没有过如此之巨变,哪来的资格言说经历过的。
这不,一下子什么都解了。
越往前走,路上的小牌牌越多。
除了介绍岩石的构造与品类,再就是一些植物和生灵。它们生长与栖居在这儿,省得苍山寂寞。好多是你没见过,或是没听说过的。即便见过,也未见得认识。即便走得这么近,清碧溪峡谷、七龙女池,除了植物们,那些华山松、云南松、碎米杜鹃……任你招呼着不语,那些精灵,藏山蟌、小稻蝗;血雉、火尾太阳鸟;黑熊、云豹。还有各种各样的蝴蝶,一个都不曾出来照面。它们认生,只为苍山,在此与之一同守护洱海。忠诚卫士,相生相惜,一辈传一辈的接力。
没你的份儿,你是谁。
龙口关的开山巨斧,让你不寒而栗。还是打消所有的念头,按照上苍的安排,活好你的日常。
在黑龙溪峡谷,你和半酣爬上龙女池,够险峻的。说是洱海龙王的七个龙女下凡偷偷沐浴,你们走过的玉带路,就是她们解下的七彩腰带变的。水是一样的,池子上下排列,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登了有近1200级台阶,总算到达顶峰。未见龙女,可你读懂了苍山的心思,它的十九座山峰拢共十八条溪水,统统流入了洱海。你想,那一定是苍山的滴滴泪水变作的溪流,经年不息。这个龙溪,应该是它最直接的表达。夜晚,龙女们是不是会偷偷地来这里。这条龙溪,是苍山专门为之准备的。
后来,你们去了弯桥镇,那里的向阳溪也是苍山的一滴泪。
在斑驳的廊桥一边,望向泪水化作的海,别一样心境。苍山洱海,没有海誓山盟,只有割裂的痛。相依相守。直至永久。
永久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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