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三月了,路边垂柳早已抽出嫩条吐绿叶,露出勃勃生机的景象;可隔壁路边的槐树,还是干瘪的枯枝,仿佛仍处于睡觉的状态,提不起来一点儿精神头。翻开4月的日历牌,已经开启了二季度,太原栽植柳树的老街道一派生机盎然,换栽槐树的新街道却还是草木凋谢。
柳树作为太原城市古老的乡土树种,早在1000多年前的宋代太原城,曾是栽植遍布满城各个角落,分布最广的城市树木,传承千年生生不息,留下了柳溪街、柳巷、绿柳巷等朗朗上口的老地名。
太原的历史文化风景名胜,自古以来离不开柳树的身影。
1000多年前,陈尧佐来并州做官,受制于汾河频繁发洪水,威胁到太原城的安全,便在汾河岸边筑堤围堰,引来汾河水灌入洼地形成湖泊,周围栽种万株柳树固沙凝土,湖中修建楼台亭阁——中心有秋华堂,堂外有芙蓉洲,同云阁上下两层,地处溪北最高处,四面明窗,后来叫做四照亭,岸边还有缥缈亭。俯瞰柳林稻田农舍渔庄,在酒肆茶馆内休闲,推杯换盏享受市井生活。由此,诞生了“花花正定府、锦绣太原城”的民谚。
可以说,有了柳树的衬托,历代太原城才有了名词佳句:“堤边翠带千株柳,溪上青螺数十峰,海晏河清无个事,画楼朝夕几声钟。
到了元末明初,太原百姓相救常遇春大将军,被告知插柳暗号避搜查保平安,于是有了柳巷由来的传说。近些年来,有绿柳巷、柳溪街、柳溪市场,与柳相关的地名。
如今,这番曾经名扬天下的千年美景,柳溪胜景早已在历史长河中灰飞烟灭,被不疼不痒的桃园取代。在太原旧城墙西北角楼遗址、拱极门广场和文庙、纯阳宫、崇善寺,不乏茂盛粗大的柳树,与历史老建筑作伴,显示出古老的生命力,但在70多年前的五一广场,这里曾有郁郁葱葱的柳树林,如今荡然无存,只能在照片上寻找感受那份美景。
殊不知,柳溪湿地虽然未能重建恢复留下遗憾,但在街巷路边栽种柳树的习惯,历经传承千年的当地老传统,一直沿袭至今,牢牢稳住乡土树的老大地位。尤其在公园,婀娜垂柳轻拂小桥流水,柳树是世代太原百姓的共同记忆。
更可贵的是,柳树在每年3月初抽芽长出绿叶,给太原带来春的气息和活力,比其他树木灌木都要早;到晚秋初冬11月才落叶凋谢,又比其他灌木树木更晚。古人之选择柳树大规模栽种,非常适合北方内陆干旱城市,有远见眼光见地。
然而,近几年来,无论是改造城市街道还是公园,掀起一股槐树替代柳树的潮流。建设路、五一路、解放路、迎泽大街、胜利街、新建路相继改造,原有的老柳树从街边消失,细细的新槐树纷纷登场,让生活在城市的土著居民失忆,有些不认识现在的模样。
提起柳树为什么被槐树替代?许多杨树也被卷入其中。只因早春时节,杨柳絮纷飞不堪其扰,在个别人的眼中,消灭柳树成了众矢之的。想不到的是,换栽为槐树后,每年看到的绿叶街景时间,比当年柳树缩短了两个月,尽管杨柳絮少了,但槐树油滴到路上粘脚,又生出了新烦恼。
现在过了3月,槐树还在睡觉,没能长出枝条绿叶,把市民急的团团转,而幸存下来的柳树,却悄然带来一抹难得的绿意。北方城市园林绿景宝贵,尤其春冬两季更渴望绿色,应该尽可能延长绿叶的存留期,而不能变得缩短,看着植物凋谢时间更长。
笔者认为,柳树杨树作为千年乡土树种,蕴含着太原这座城市的乡愁记忆,切不可按人为喜好,强行改变自然界的和谐关系。柳树栽种传承千年不衰,有她的独特优势和长处,不能用简单思维,将其一换了之。她与杨树、槐树,都有各自用武之地,为太原打扮梳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