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丹星星
祁连山把影子浸在草海里，那些波浪便有了墨绿的骨骼。一万匹骏马低头饮水时，整座高原都在轻轻晃动。
风从扁都口灌进来，带着匈奴时代的箭镞声。草尖上的露珠碎了，每一滴都藏着未降生的闪电。牧人的长鞭甩出弧线，惊起云朵里打盹的鹰——它们的翅膀拓印着更古老的天空。
军马已经很久没有闻到硝烟。它们用蹄子叩问冻土，像在敲一扇通往汉唐的门。当马群奔跑起来，大地就变成一面鼓，鼓声里沉睡着霍去病未寄出的家书。
黄昏把马鬃染成青铜，牧草在反刍星星。帐篷升起炊烟，是草原写给天空的密信。我躺下来，听见草根下的河流，正搬运着两千年的月光。
这是离天最近的一片草场。风马在这里交接，历史不过是一匹尚未驯服的野马，而此刻，正轻轻嗅着我的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