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为一个常年在东宁干体力活的工人,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景致,可这趟从黑龙江东宁跑到四川凉山的会东县,真真是让我开了大眼,这地方的山山水水,风土人情,和咱东北老家比起来,那反差感大到能让人愣神好半天,完全是两种天地里活出来的模样,我这粗人也能咂摸出不少不一样的滋味来。
我从东宁出发,坐了好几天的车,一路翻山越岭,穿过无数的隧道和桥梁,才总算到了会东县城。咱东宁是平原多,山也不算特别陡,地儿平平整整,看着就敞亮。可这会东啊,整个县城都嵌在大山窝窝里,抬头就是高耸入云的山峰,低头就是深深的河谷,路都是绕着山转,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房子也顺着山势盖,高高低低错落着,和咱东宁方方正正的格局比,那叫一个乱中有序,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会东这地方,地处川滇两省的交界地,老辈人都说这里是蜀风滇韵揉在一块儿的地方。历史上能追溯到老早的秦汉时期,后来又是各种地方势力你来我往,直到1952年才正式建了县,归属也变了好几回,最后划到了凉山州。咱东宁历史也不短,可大多是闯关东过来的人慢慢扎根,会东则是好多民族祖祖辈辈在这儿繁衍生息,文化根子上就杂,就深,和咱东北单刀直入的文化味儿完全不是一路。
我到会东的时候,正好赶上近段时间当地公安破获了聚众赌博的案子,就在姜州镇那一片,一下子抓了好几十号人,查没了不少涉赌的钱财。我走在会东的街上,听当地人闲聊,都说现在管得严,风气正了不少。咱东宁老家也偶尔有赌博的事儿被整治,可会东这边山高路远,村子散,聚在一块儿赌还挺隐蔽,能把这些窝点端掉,可见当地管事儿的是真下了力气,这一点不管是东北还是西南,都是老百姓拍手叫好的事儿。
会东的景点,我没按啥攻略走,走到哪儿算哪儿,随机性很强。头一个去的是老君峰,当地人都叫它巴蜀南来第一峰。这山真叫一个险峻,石头都是刀砍斧劈似的,直愣愣戳在那儿,山上的石头被风吹雨打,变出好多模样,有像猴子拜月亮的,有像老君炼仙丹的,活灵活现。咱东宁也有山,可大多是圆润的,植被盖得严实,哪有这么多奇形怪状的石头,站在老君峰上,风刮得人站不稳,望着底下的金沙江,心里头既害怕又觉得敞亮。
接着我又去了奇石谷,这地方就在乌东德水电站附近。谷里的石头太奇了,全是水流千万年冲出来的坑坑洼洼,叫壶穴地貌。石头有的像大象喝水,有的像将军舞剑,颜色也花花绿绿,纹路弯弯曲曲,看着就像老天爷随手画的画儿。咱东宁江边也有石头,可都是普通的鹅卵石,哪有这么多花样,我蹲在那儿看了老半天,手摸着那些光滑又怪异的石头,心里直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还有个叫夹马石牧场的地方,我也是误打误撞找过去的。那是一片高山草甸,大得望不到边,夏天的时候草长得绿油油的,各色野花东一丛西一丛,牛羊在草地上慢悠悠地晃,远处还有风车慢悠悠转,天特别蓝,云特别低,仿佛伸手就能抓着。咱东宁也有草原,可大多在平原上,视野虽宽却少了这份在云端的感觉,会东的牧场是悬在半空中的绿毯子,踩上去软乎乎的,心都跟着静下来了。
会东这地方,民族多,文化杂,光是少数民族就有好几十种,最显眼的就是彝族和傈僳族。我在街上见过彝族妇女穿的奥索布迪服饰,帽子高高的,衣服上全是刺绣,红的黄的黑的,颜色亮得晃眼,绣的花纹也讲究,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花样。还有傈僳族的嘎且且撒勒舞,我在广场上见过一回,男女老少穿着民族衣裳,手拉手跳,脚步踩得整齐,歌声也亮,和咱东北扭秧歌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咱那是热闹喜庆,他们这是带着山野的粗犷和灵动。
说到吃的,会东的吃食也和咱东宁差老远。咱东北爱吃炖菜、面食,口味重,咸香为主。会东这边爱吃酸辣,特色是黑山羊,不管是煮的还是烤的,肉嫩没膻味,还有七彩洋芋,蒸出来粉面面的,蘸着辣椒面吃,香得很。他们还爱喝自己酿的燕麦酒,度数不高,喝着有点甜,后劲却不小。我尝了几回,一开始不太习惯,吃多了倒也觉得开胃,就是咱东北的胃,总还是想念老家的酸菜白肉锅。
会东的发展,我这外乡人也能看出来变化大。这几年经济一直往上走,GDP都破了两百亿,在凉山州里排前头。工业上有矿产,有清洁能源,山上到处是风力发电机,太阳能板也不少。农业更厉害,烟叶、华山松、黑松露都是响当当的东西,还搞起了牛油果种植,把干热河谷的荒地都用起来了。咱东宁这几年也在发展,靠的是林业、农业和边境贸易,两地路子不同,可都是铆着劲儿往好里过,老百姓的日子都在慢慢变舒坦。
会东的气候,和咱东宁比那更是天差地别。咱东宁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夏天也凉快。会东是立体气候,山脚下热得穿短袖,半山腰温温的,到了高山上又冷得要穿外套,一年到头日照足,天总是蓝盈盈的,雨水也够,植物长得特别旺,到处都是绿油油的。我在会东待了些日子,皮肤都没那么干了,就是太阳太毒,没几天就晒得黝黑,和当地人站一块儿,差点分不出来。
我在会东走路,发现这地方的路和咱东宁完全不一样。咱东宁的路横平竖直,宽宽敞敞,开车走路都顺当。会东的路窄,还弯多坡陡,县城里的街道一会儿上一会儿下,拐个弯就是另一条道,外地人来很容易迷路。乡下的路更难走,好多是盘山道,一边是山,一边是悬崖,看着就吓人。司机师傅开车却溜得很,我坐车上心都提到嗓子眼,他们却习以为常,说走惯了就不怕了。
会东的老百姓,给我的感觉特别实在。咱东北人热情,爱唠嗑,会东人话不多,可心眼实诚。我问路的时候,不管是老人还是年轻人,都耐心给我指,有的怕我找不到,还亲自带我走一段。我在小饭馆吃面,老板看我是外地人,还特意给我多盛点,告诉我哪些面是本地特色,怎么吃才对味。他们说话口音重,一开始我听不太懂,慢慢琢磨着也能明白个大概,都是本本分分过日子的人,和咱东宁老乡一样厚道。
我去姜州古镇的时候,正好赶上镇上有人办喜事,当地人穿着民族衣裳,吹吹打打,热闹得很。古镇有年头了,元初就设了镇,明清时是南方丝绸之路的要道,老房子青瓦泥墙,木结构的,虽然有些旧了,可雕梁画栋还能看出当年的模样。有炎帝宫,有天主教堂,还有老四合院,各种建筑风格混在一块儿,见证着当年的热闹。咱东宁的古镇少,大多是后来建的,会东这古镇是真真切切从历史里走出来的,摸着老墙,都能感觉到过去的烟火气。
会东的金沙江,更是让我难忘。金沙江绕着会东流了一百多公里,水是青绿色的,水流急,涛声老远就能听见。世界滩王老君滩就在会东,滩上石头多,水流冲在石头上,翻起白花花的浪,声音震耳朵,看着就惊险。江边还产金沙彩奇石,颜色艳,线条美,当地人捡来当宝贝。
咱东宁有绥芬河,水清清的,慢悠悠的,和金沙江的狂野比起来,一个是温柔的姑娘,一个是粗犷的汉子,各有各的美。我作为一个从东宁来的工人,走过看过会东之后,心里头就一个想法,不管是咱东北的平原,还是西南的大山,只要是老百姓勤勤恳恳干出来的日子,都有滋有味。
会东有会东的好,东宁有东宁的美,没有谁比谁强,都是中国大地上的好地方。咱普通人,不管在哪儿,守着自己的日子,多看看外头的世界,心里就亮堂,日子就有奔头,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