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时节,不去花场村赶一下“花场”,那这个春天你一定会有遗憾。
清晨,从六盘水市区出发,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行驶,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就到达钟山区南开乡花场村。
一场春雨过后,草木万物在雨水的清洗滋润中格外清亮,山川、田野、庄稼、河堤以及大街小巷,都一反晴天时的生硬,变得柔软起来,特别是那被春风吹开的花苞,有的“犹抱琵琶半遮面”、有的肆意敞胸露怀,花朵渐次开放,尽情地吸吮阳光雨露滋养它们那或洁白或粉红或金黄而又婀娜多姿的身体。
花场村位于乌蒙山腹地,是六盘水市钟山区南开苗族彝族乡下辖的行政村,这里自古以来就是苗、汉、彝、穿青人等民族聚居的村寨。地势北高南低,山环水抱,气候温热,平均海拔1700米,境内最高峰是狗头山,海拔2000米。森林覆盖率达70%,耕地面积5200亩。东北面有毛稗冲河、小龙场河、发仲河环绕,西南面与双桥水库紧紧相连。这里的村民们以种植业为主,主要有玉米、洋芋、小麦、荞子等粮食作物和核桃、板栗、辣椒、烤烟等经济作物。
花场村因每年农历二月十五的“跳花节”闻名遐迩。素闻南开有“两高”,一是跳花场的地势“高”,二是芦笙舞的水平高。“苗族芦笙舞(箐鸡舞)”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南开是首要传承地之一。
据说古时苗族有“百苗”,按居住地划分,便有“高山苗”“平地苗”等等。我们去的南开,则是“高山苗”中的“小花苗”。
自古以来,苗族实行一夫一妻制,严格禁止一夫多妻或一妻多夫。历史上曾有记载,若发现一夫多妻或霸占有妇之夫,处架柴烧死。若发现一妻多夫,处五马分尸。可见苗族对婚姻和家庭极其忠诚。
在村寨待了一些时日,我有一种感觉,现在的苗族同胞虽然受到汉文化的极大影响,但苗族在婚姻上还是持比较开明的态度,婚姻多是自主。父母为子女主张婚事,必须得到子女同意,子女通过自由恋爱想要结婚,也要征得父母同意。
苗族青年通过悠扬婉转的吹箫笛、芦笙、口琴等吸引自己的意中人,或是通过“跳花节”对歌、玩山、串月等活动寻得配偶,然后请媒人说亲、吃猪酒(订婚)、结亲。青年男女便完成从单身到组建家庭的婚姻大事。
每年农历二月十五日,寨子里挑选一名小伙子打扮成“箐鸡王”,经寨老授权,在昨日“砍花树、拜花树、转花树”之后,今天将要“迁花树、送花树”到3里外的跳花场去。
花场村的苗族跳花节,历史非同一般。
跳花节最远的传说,是5000多年前的炎黄、蚩尤时期,小花苗支系的12姓祖先为避战乱,带领族人南迁,有三姓走散。其余九姓历经艰辛,在农历二月十五这天,到达南开花场村。
花场村林木葱茏、土壤肥沃、草地开阔,让这九姓苗族决定以花场村为中心,分别于水城、纳维、赫章三地,建立了九姓苗寨,从此定居。
之后,每到农历二月十五这一天,散居各地的小花苗都要自带干粮,身着节日盛装,赶到南开花场村相聚。他们到此,一是纪念走散的苗族同胞,二是“99(久久)欢聚”。
长此以往,南开小花苗的花场村跳花节,逐渐演变成聚会、跳芦笙舞、青年男女对歌、玩山的场所。
据说20世纪80年代时,跳花场“最原生态”的时候,国内外游客常常超过5万人——南开跳花场因此有了国际声誉,发展成为黔西北最大的民族节日,成为中外有名的民俗民风博览会,甚至一度成为中国西南苗族最具代表性的盛大节日。
这一天,苗族同胞们身着鲜艳的盛装,(苗族服饰,苗语叫“呕欠”,以苗绣、蜡染为主要特色。)聚在一起唱山歌、跳芦笙舞,歌声、器乐声、欢声笑语响彻天际……
今年4月2日的跳花节已经是第七十二届南开苗族跳花节,这天,各族群众与八方游客相聚花场,在庄重仪式与精彩展演中感受苗族文化的深厚底蕴与时代活力,一场集表演展示、文化传承与思想凝聚于一体的民族文化盛会绚丽呈现。
当日的花场人山人海,场面甚为壮观。彩色烟柱腾空而起,缤纷烟雾在花场上空铺展开来,喜庆氛围迅速点燃。伴随着欢快的节奏,跳花节的丰富内容逐一展开。
最具仪式感的迎花树环节按传统有序展开。身着盛装的苗族同胞簇拥花树,吹芦笙、踏舞步缓缓前行。古朴庄重的仪式,承载着对民族历史的追忆与对美好生活的祈愿,在一代代传承中愈发厚重。“通过这个表演,真切地感受到了民族文化的源远流长,内心满是震撼与自豪”。来自贵阳的游客王萍兴奋地说,迎花树环节让我终生难忘。慕名而来的外地摄影师高云峰说:浓郁的民族风情让我感觉很兴奋,也很震撼!芦笙演奏、花树仪式及各类特色节目,都让人感受到苗族文化的独特魅力,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据花树老人竺兴荣介绍,南开苗族跳花节始建于1952年农历2月15日,历经七十余载,始终以纪念民族历史、祈求美好生活为初心,从未间断。
遇到苗族大叔祝兴旭和我们聊起家常,今年53岁的祝兴旭是土生土长的花场村人,年轻时擅长芦笙舞,一提到芦笙舞,总有说不完的话题。祝兴旭出生在花场村一个芦笙舞世家,家里祖辈、父辈、叔伯哥姐都是当地芦笙舞的佼佼者,他是家里第四代芦笙舞者。在祖辈、父辈和弟兄姊妹的耳濡目染中,他5岁开始学习芦笙舞,7岁就能吹奏完整的芦笙曲,从此和芦笙形影相伴,结下不解之缘。“一听芦笙响,脚底板就痒。从小看到父亲他们跳芦笙舞,就特别喜欢,心里就想着一定要学会!”祝兴旭向我们讲述着小时候的经历,样貌真诚而朴实。
凭借芦笙舞的精湛技艺,祝兴旭表演的《乌蒙芦笙魂》《滚山珠》等芦笙舞曾获得“贵州省第五届少数民族传统体育运动会”表演项目一等奖、体育道德风尚奖等来自国家、省、市级的诸多荣誉,“在台上演出时,观众的掌声让我觉得平时练芦笙舞时怎么累怎么苦都是值得的!那时就想:我要一直吹下去、跳下去,直到跳不动,吹不动为止……”
2008至2018十年间,祝兴旭得到南开花场小学聘任担任专业芦笙舞老师,每天他兢兢业业、不辞辛劳,先后有500余名学生跟他学习了芦笙舞,坚持学下来的有60余名青少年。“祝老师教我们芦笙舞很有耐心,他也很关心我们,让我喜欢上了芦笙舞,所以我会一直坚持学习下去!”祝贵香说起祝兴旭,心里满怀感激之情。
除了芦笙舞,南开乡的苗族蜡染、刺绣制作及烟斗展示也吸引众多游客参与体验。在非遗传承人的指导下,大家亲手尝试技艺制作,近距离感受非遗文化的精巧与温度。
“我们带着群众和孩子们来体验蜡染、刺绣、剪纸,就是想让乡村的孩子们能学到非遗文化的一部分,把这份文化带回去。”钟山区南开乡沙拉小学民族民间文化进校园教师李法艳说道。非遗传承人一边示范操作,一边讲解技艺要领和文化内涵,让参与者既“看得懂”,又“学得会”,推动传统技艺从展示走向体验、从观赏走向传承。
听——情窦初开的青年男女已经在对歌了:
“哥在家中不新鲜,出门玩耍混时间。过路行人多热闹,原来是个赶场天。”
“听说哥要来赶场,来到场上不见郎。哥的山歌唱得好,小妹也想见端详。”
“同妹牵手上花山,只想开心同妹玩。有些事情难避免,出门给妹添麻烦。”
“后院栽花栽成行,花前花后陪伴郎。得哥一句真心话,手不摘花自然香。”
……
这片承载文化记忆的“花场”,同样凝聚着参与者的情感认同。不少演员表示,每年如约参与跳花节,早已成为一种习惯与守望。演员罗倩已连续几年参加活动,直言:“对跳花节、对这片花场都有了深厚的感情”;演员祝江平则倍感荣幸,“能参与其中,把苗族传统文化传承下去,凝聚人心,这本身就是一种美的体现,心里特别开心!”
舞台之上,文艺展演精彩纷呈。苗族传统芦笙舞、融合吉他与手鼓的创新演绎、特色歌伴舞等节目轮番上演,在守正与创新中展现苗族文化的时代魅力。
真正是:“花开时节赶花场,笙歌十里扬;
彩裙矬尾竞生辉,风轻酒肉香;
云月淡,影成双,缠绵盼夜长。
歌台舞榭纵欢狂,年年恋此方。”
南开苗族跳花节不仅是一场春日盛会,更是一种文化传承与精神凝聚。离开花场村已多日,然而,那一张张真诚的笑脸、真诚的语言时常在我眼前浮现,世间的可贵,唯有这份“真诚”“真心”“真情”让人留恋。花开时节,来花场村赴一场春天的约会,让你感受不一样的春天!听一曲民族团结的笙歌!
图 黄蜀锦 摄
六盘水市委宣传部 徐鷃
编辑 谢勇勇
二审 刘定珲
三审 孙勤